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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萊傑詮釋的小丑,連他都自認這是從影以來最好的演出!”


黃大旺

2021-1-22

經典小丑希斯萊傑的銀幕人生,瓦昆費尼克斯都自嘆不如

 

「我是因為踩在希斯萊傑的肩膀上,才能站上這個舞台。」瓦昆費尼克斯以《小丑》(Joker, 2019)榮獲2020年美國電影演員工會(Screen Actors’ Guild; SAG)最佳男主角的時候,在得獎感言中表達了對這位英年早逝演員的最高敬意。

↑瓦昆費尼克斯在SAG的得獎感言,最後提及希斯。

↑紀錄片《我是希斯‧萊傑》I Am Heath Ledger,2019精華片段。

「希斯」兩字源自英國十八世紀短命三姊妹布朗蒂家的老二艾蜜莉(Emily Brontë,1818─1848)生平唯一長篇小說《咆哮山莊》(Wurthering Heights,1847)的男主角「希斯克里夫」(Heathcliff,同時也是美國報紙漫畫《妙妙貓》的原文標題),出身自西澳大城伯斯(Perth)的望族。在跑到美國在校園喜劇《對面惡女看過來》(10 Thing I Hate About You,1999)露臉,博得澳洲以外觀眾矚目之前,已經是紅遍全澳的知名舞台劇童星,還演出第十頻道聯播網的電視影集《Sweat》,並且主演澳洲黑色喜劇《屎蛋兩頭燒》(Two Hands,1999),亮眼表現得到好萊塢片商的注目。他在《對》片裡的演出,也馬上讓他被全球影劇媒體捧為銀幕新星。

希斯萊傑1996年主演的澳洲炸雞連鎖店手扒雞廣告

希斯萊傑在《對面惡女看過來》的撩妹場面

他自然不隨著這種標籤起舞,並且要求經紀公司只給他需要演技的角色,中間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他在《ID4:星戰終結者》的德國導演艾瑪瑞赫(Roland Emmerich)執導的歷史劇《決戰時刻》(The Patriot,2000)裡演了他同鄉,主角梅爾吉勃遜的二兒子,展現嚴肅的演技,以求編導與觀眾的青睞。後來他在另一個德國導演馬克‧佛斯特(Mark Forster)的寫實片《擁抱豔陽天》Monster’s Ball 裡,一樣飾演主角(比利鮑伯松頓 Billy Bob Thornton)的兒子,出場四十分鐘左右就舉槍自盡。本片的女主角荷莉貝瑞(Halle Berry)也因為深入種族禁忌的演出,拿下美國電影演員工會、奧斯卡金像獎與柏林影展的最佳女演員獎。《騎士風雲錄》(A Knight’s Tale,2001)是一部用音樂錄影帶手法拍攝的古裝騎士決鬥片,也是希斯在好萊塢第一部領銜主演的作品,這部從頭到尾充斥經典搖滾的「爽片」,特別找希斯演主角,是導演看完《決戰時刻》後的夙願。希斯在本片中帥勁全開,隨著票房的優異表現,成為好萊塢一線男星。

他演技生涯的一大突破,是在李安的「西部片」《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2005)裡演出懷俄明州的牛仔伊尼斯,並與另一個牛仔傑克(傑克葛倫霍 Jake Gyllenhaal 飾演)從親密鏡頭、舌吻演到全裸跳水。這部片在美國國內外得了各式各樣的大小獎項,也讓同性戀一度成為潮流焦點,在當時才開始盛行的 YouTube 與正在盛行的 MySpace 等網路社群上,就有不少打扮成牛仔的網路文青,在西部主題的餐廳,或是西部一望無際的原野與好友自拍。李安強調這部片(如同之前的《囍宴》)只是一則普遍的愛情故事,先不論LGBTQ社群對本片的看法(例如當年在《破報》或電影雜誌、個人部落格上的影評),光是「有情人成不了眷屬」詩意長鏡頭裡悠遠的喟嘆,就讓本片有了李安作品中數一數二的收尾。希斯與傑克坦承在片中只是照劇本演出導演要的情節,就已經讓美國的保守反同團體暴跳如雷。女同性戀者溝口彰子博士在耽美漫畫研究專書《BL進化論》(由她的博士論文改寫而成,台灣版由麥田出版發行)中提到好萊塢電影對同性戀族群的描繪時談及本片,也只視為「異性戀者眼中的同性戀形象」。然而希斯的戲路,早已遠遠超過幾年前的英俊小生形象。他也與片中飾演「被劈腿」妻子的蜜雪兒威廉絲(Michelle Williams)結為連理,在老婆為他生下女兒坐完月子後,甘願在家當一年奶爸。兩人後來還是以離婚收場,但是希斯的女兒得到了來自好萊塢與澳洲演藝圈的愛。

傑克葛倫霍在英國金像獎頒獎典禮上談當年與李安、希斯合作《斷背山》的故事

《斷背山》三角關係

2007年,希斯參加了由另一個音樂錄影帶導演陶德海恩斯(Todd Haynes)拍攝的偽音樂傳記片《搖滾啟示錄》(I'm Not There),導演在取得音樂與史料使用許可,卻從來沒有和巴布狄倫本尊見過一次面的情形下,找了包括凱特布蘭琪在內的六個好萊塢演技派扮演巴布狄倫,並且將六個片段都拍成不同的類型。本片他又與在《黑暗騎士》扮演死對頭蝙蝠俠的克里斯汀貝爾、自己的老婆蜜雪兒同框。在2007年結束之前,希斯先後接拍了包括《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2008)與《帕納大師的魔幻冒險》(The Imaginarium of Doctor Parnassus,2009)在內的許多長片。由於希斯 2008 年一月因為藥物過量死於曼哈頓的寓所,尤其《帕》也只演了幾場戲,他對接演角色全心全意的詮釋,也就此成為絕響。希斯的遺體被運回家鄉伯斯,並且在當地殯儀館火化。一年後,他以《黑暗騎士》的表現,贏得包括英國影藝學院 BAFTA 金像獎、美國 SAG、金球獎乃至奧斯卡金像獎在內的多項殊榮。

《搖滾啟示錄》片段

希斯在最後一部澳洲片《迷幻甜心》Candy,2006扮演一個患有毒癮的詩人

《黑暗騎士》神專注力的一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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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騎士》是《蝙蝠俠》乃至 DC 漫畫系譜中最具文學性的衍生作品之一,也是導演克里斯多夫諾蘭威震電影史的力作。我們看過各式各樣的文章在描寫蝙蝠俠的悲劇,但讓蝙蝠俠變成黑暗騎士的角色,究竟是蝙蝠俠的死對頭小丑。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之前在1988年版的《蝙蝠俠》的怪誕演出與特殊化妝,完全被諾蘭的詮釋輾壓過去,連希斯本人都認為這是他自己從影以來最好的演出。我們從《黑》片看到了深層恐懼的體現,然而這種體現,也可能是壓垮一個好演員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德國報導節目《Too Young To Die》的希斯萊傑專題(2013)中,希斯在《黑》殺青後遺留下來的演員筆記,在最後一頁還寫下斗大的「掰掰!」

由希斯萊傑的父親解說兒子留下的最後日記

在演出英國喜劇集團「蒙蒂派森」成員泰瑞吉連(Terry Gilliam)執導的奇幻片《神鬼剋星》(The Brothers Grimm,2005)期間,希斯與美國性格小生麥特戴蒙一起在捷克的名山秀水冒險,並由捷克電影工業傲視全球的巴蘭朵夫製片廠(Barrandov Studios)支援拍攝,最重要的是還有女神莫妮卡貝露琪飾演幻想世界的大反派。雖然泰瑞吉連的電影,會因為觀眾期待不到笑點而很難得到正面評價,而且有時只能以好萊塢A級製作十分之一的預算拍片,希斯還是接拍了《帕納大師》。在導演打算找其他演員完成希斯殘餘戲分的時候,提出了「希望接續演員真正理解希斯萊傑」的條件,所以連湯姆克魯斯這種超大牌都碰了釘子。媲美《搖滾啟示錄》由六個演員華麗扮演一個活著的人物,《帕》的三個接棒者:強尼戴普、裘德洛、柯林法洛,更懷著一股敬意,去彌補摯友希斯留下的表演課題。三人都捐出自己的酬勞,讓希斯的女兒安心長大。

《神鬼剋星》片段:迷魂陣

遺作《帕納大師的魔幻冒險》片段:小丑對蜘蛛人

不論幕前幕後,澳洲的影視工業向來直通英國與好萊塢,乃至聞名全球。然而類似希斯萊傑這樣私下羞赧,在舞台上、攝影機鏡頭前卻收放自如的個性派演員,卻需要有眼光的劇場人或影視創作者發掘。

 

◎Photo Via:Rotten Tomatoes

◎Video Via: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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