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工作者

“Summer林有慧專訪-我覺得一個成功的經紀人,不是要成為一個管理者,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人,而是要成為一位理性的觀眾”


Wazaiii

2018-10-26

看過這麼多「千里馬」,你可認識一個「伯樂」?

Wazaiii編輯一直覺得「經紀人」是個很神秘的職業,他沒有相關科系能參考,更不用說教科書、SOP……連上網搜尋也搜不出個所以然,「經紀人」這個工作,就是如此無跡可尋。但你我一定都有崇拜的偶像,他們不論是歌手、演員、藝術家、KOL,這些「天賦異稟」的人們,得以強大,必定是背後那雙推手,不斷雕塑揉整,待時機成熟時,再一把將他們推上舞台。

Summer林有慧,Wazaiii編輯對她最深刻的印象,除了與旗下藝人蕭敬騰亦師亦友的好感情,無非是在電視節目中鏗鏘有力的言談,以及遇到提告事件毫不退縮,黑白分明的態度。

說起為什麼會成為經紀人?她輕描淡寫的說:「其實這就是一個我最熟悉的環境,所以我選擇了這份工作。」從小就生長在娛樂產業中,儘管出國進修,林有慧回到台灣演藝圈依舊得一切歸零,從執行助理、演唱會行政,一步步走到藝人經紀,直到現在成為王牌經紀人。

而一路走來她始終如一的正面態度,究竟從何而來?現在就和Wazaiii一探究竟。

「許多人覺得演藝圈很複雜,您不僅父親是資深藝人,從小也在秀場長大,您覺得演藝圈真如人們所說的複雜嗎?」

『我的父親也是秀場的經理,我等於從小是在秀場長大的。因為排秀的關係,他必須認識非常多人,有時還要跨北中南巡迴,小時候我身邊的長輩都是藝人,不論是家裡客廳、媽媽的麻將間、或是秀場後台,全部都是藝人。秀場也算娛樂圈的一個部分,那個年代的秀場有許多不同階層的社會人士進出,尤其是蓬勃發展的中南部,很多都是一些「地方人士」在管事。小時候我並沒有特別的感受,但長大回想起來,還真蠻複雜的耶!比如說我父親自己就被人用武士刀砍過,那陣子幾乎都是別人背著上下班的,連我們小孩子上下學都有人接送。

↑因為父母經營秀場,Summer自小便身處演藝世界。

從小到大我身邊的長輩,包括我的父母都菸不離手,但我也沒有抽過一天的菸,可能是從小看習慣了,我對許多事情並不會抱持「驚訝」的態度。我覺得一個人想要變成怎麼樣的人,完全是自己可以決定的。我從小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讓我更清楚人生中,有很清楚的黑與白,選一個自己可以駕馭的走,應該就是這樣。』

「您有家世背景作為後盾,又有出國深造的好學歷,為什麼還是選擇從行業最底層的工作做起?」

『我很清楚這個行業跟學歷無關,而是跟資歷有關。一回來上班時,我被指派做行政助理的工作,幫大家買早餐、便當,幫攝影師買檳榔,都是跑腿的工作,但我還是不太驚訝,做就是了。我從電視台出身,到演唱會行政,最後才做到經紀。許多年輕人跟我抱怨這個行業很苦,其實我都知道,但現在跟同輩講起以前的事情,我們都覺得很開心啊!因為這都是一個過程,這個過程中酸甜苦辣都會有,如果開心的面對自己的工作,其實每一天都很精彩。』

↑Summer說,就算出生在演藝之家,進入業界依舊要從底層做起,因為娛樂圈是個看資歷而不是學歷的產業。

「請問『演藝經紀人的一天』工作內容大致上有哪些?」

『其實經紀人的工作非常、非常忙,因為除了要處理自己的公事、私事,還有所有藝人的公事及私事,最恐怖的就是「沒有下班」,下班時間一到,他家裡的私事,也成了我自己的私事。但我可以選擇去「享受」這個工作,如果把藝人跟他的家人都當作自己的朋友或家人時,就不會覺得半夜接到電話時很厭世,而像是接到一個朋友來電,你會很熱血的去幫忙。經紀人是最沒有辦法公私分明的工作,沒有辦法拿一個SOP教別人「如何成為一個經紀人」,因為針對每一個不同的藝人,他們都有不同的性格與處事風格,有的不允許你觸及他的私生活,有的巴不得你把他家人全部照顧得服服貼貼。不論是他的家長或他的另一半,儘管跟這位藝人已經很有默契了,跟他的家人還是要有另一種溝通方式。所以我常說,簽一個藝人時,其實是簽了一家子的人,哈哈!』

「面對這麼多旗下藝人,您該怎麼剖析不同性格的人,找到最適合的相處方式?」

『這之中必須透過慢慢的雙向溝通,讓他理解公司,也讓我們理解他。當我做一個決定時,我一定會同步讓同事理解,為什麼要做這件事,為什麼針對這位藝人要做這個動作,讓執行的人清楚明白,他接手時才能清楚方向。當然我也會不斷觀察每一個藝人,從各種方向來觀察,希望他能習慣公司的操作手法。但最重要的,是讓雙方「理解」,我理解他,而他理解為什麼我們下這步棋。』

「那您是否有過藝人比較沒辦法接受商業操作的經驗?藝術與商業之間該如何衡量?」

『當然有啊!我們家有很多種不同的藝人,仙女級的李康宜,就是長年在山中閉關的類型,要送腳本還得上山尋仙,哈哈哈!我是兩千年開始跟康宜工作的,那時候她很年輕,還在唸華岡藝校,我是他的第一個經紀人,也一直合作到現在。康宜是一個很在乎作品的人,對商業這兩個字,她反而沒那麼多憧憬,有些經紀公司可能會覺得:「欸,你這樣都不工作不行!」會給藝人壓力,但我跟旗下藝人相處時反而有一種默契,他們想要怎麼樣,只要我認為是合理的,倒不會太糾結。

韋杉也是,她從一開始跟任賢齊拍了第一支廣告、拍流星花園的「靜學姊」,到現在她結了婚,全心投注在兩個孩子身上,她要怎麼跟一開始一樣火力全開?剛出道時她是一個什麼都願意嘗試跟學習的藝人,但現在她想將重心放在家庭、轉到自己的生活上,那我們就跟她同步,支持她的決定。就算她現在只能工作極短的時間,可能錄兩個小時的影,或下午出席一個活動,都沒關係,我覺得最好的工作關係,就是彼此取得共識。

當然也有正值盛年的藝人,像是小宇,他就希望商業價值跟作品是能平行的,老蕭也是。那我們在選擇工作上,有些工作可以賺到錢,有時若機會或Credit是好的,我們也接,也許公司沒有賺錢甚至是虧錢的。怎麼去平衡商業跟藝術這兩件事,就是藝人跟公司之間的默契了!』

「您覺得伯樂與千里馬,靠的是能力還是緣份?」

『我覺得是相信,伯樂相信千里馬,千里馬相信伯樂,不然千里馬不會被伯樂馴服。你就是相信他辦得到,他今天腿摔壞了,你知道他休息就一定會好,一定能夠再跑;反之當我今天一個決策錯了,他會知道今天這個決策是沒有人百分之百知道答案的,但已經是降低到最低的傷害,才會做這個決策,彼此相信,成就了伯樂與千里馬。』

↑旗下藝人除了有(上圖)知名女演員林熙蕾,Summer也曾為(下圖)前偶像團體F4成員朱孝天處理經紀事務。

「該如何讓藝人相信你的判斷,建立彼此的信任,帶人又帶心?」

『磨合很重要,像我剛講的,要彼此理解「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兩人的共識不能有太大的違背。我是最愛把合約還給藝人的經紀人,當我發現彼此想做的事情沒有交集點的時候,我會毫無條件的把合約還給他。但這沒有對錯喔!就是彼此志向不合罷了。就像發生緊急事件時,我能不能駕馭這匹馬?騎馬時會遇到障礙,如果我能夠駕馭這匹馬,他能夠越過;但若是不行,若他就是想要闖障礙、撞牆壁、跳箱子、跳這跳那,雖然我知道他積極,也有衝勁,能力也強,但若是我駕馭不了他,最後受傷的也會是他。那我就會投降,因為我沒辦法看他在我的掌握之下還受傷。

我其實不是一個很大膽的經紀人,因為我想的事情太多、太複雜,我會揣測藝人和他家人的心,觀眾與媒體的心,品牌與客戶的心,所以我對一件事情糾結的點其實非常多。當我檢測完畢,若是過關,我還要想最壞打算是什麼?最好狀態是什麼?到底要不要做?所以有些時候,若是藝人想找很具挑戰心與企圖心的經紀人,我可能就不太適合當他的伯樂。』

「不過您看待您的藝人時,似乎比他們更有自信,為什麼您可以盡全力相信一個人?」

『不相信他們,幹嘛簽他們呢?有時候他們在舞台上很害怕,面對台下那麼多觀眾,有人滑手機、有人瞪著他發呆、有人在聊天……一定會懷疑自己。這個時候,需要有人給他們很理智的答案,告訴他們「我們不用在乎每一個眼光」,而是把一件事情做好,當絕大多數人是支持這件事的,那就成功了。

我看著自己的藝人從素顏到完妝,再從各方面去了解他們的才能,我知道他能發揮到什麼地步,他們能做到的事情,遠比大家現在看到的多太多了!但我們不能三八,一下表演吞劍一下表演折湯匙啊!要到對的時間,才能讓他們展現。我對他們是非常有信心的,我知道只要有適當的舞台,他們能再做更多事情。』

「您在簽下蕭敬騰時,就知道他未來會這麼紅嗎?」

『當然不知道啊!會簽一個人,是因為看上他的某一個特質,像老蕭是唱歌很有特色,然後跟他溝通時,我發現彼此的磁場是對的,OK,簽下去。但簽了之後,我不會只糾結於當初我看上他的那個特色,而是給他更多空間去發展,放手讓他做自己,在他做自己的同時,再去觀察,那是對還是錯,並從中調整,讓他做一個「我所包裝出來的自己」。

↑(左一)金曲歌王「老蕭」蕭敬騰是Summer旗下當紅藝人之一,老蕭現在更是她經紀公司的董事兼股東。

在這個過程中,我會一點一點去Push他,讓他做更多嘗試,然後彼此磨合,他適合做的事儘管做,不適合的我們就藏起來,穿怎麼樣的衣服最好看,哪一邊臉比較上相這些都不是一開始簽下來時就知道的,而是靠時間觀察與累積默契。』

「經紀人通常需要『喬』很多事情,請問您從小就這麼會『喬事情』嗎?」

『我們就是「喬王」啊!但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叫自己「喬琪姑娘」!(Wazaiii編輯:沒看過這本漫畫的請自行估狗)其實經紀人要做的事情真的無奇不有,因為當妳要顧藝人時,還得顧到他的家人,顧他的身體健康,顧他要買賣房子……所以我們要認識的不只是演藝圈的人,可能還有醫界、地產界……當藝人的人生走到什麼地步,我就必須跟著他一起前進或改變。

↑演藝經紀資歷豐富的Summer,在演藝圈也累積了不少人脈,連(右二)名媛孫芸芸也是她的圈內好友。

其實我本人的個性不是那麼主動,我是巨蟹座,沒事喜歡窩在家,在家能完成的事絕不出門做,能在家Party絕不出門喝酒,從我唸書,跟我選擇做一個我從小看到大最駕輕就熟的行業,就知道我根本就是一個很懶的人。但因為我的藝人有這麼多東西需要我的幫助,我被他們推著走,走著走著我也習慣了,變得很會喬東喬西,喬著喬著……我也就變成一個「翹(喬)楚」了吧!』

「每個經紀人的處世風格都不太一樣,許多經紀人以客戶為尊,但您的做事風格似乎比較直接,為什麼呢?」

『我覺得非誠勿擾啊!如果在談判的過程當中,我發現對方非常喜歡我們,只是糾結於一些預算問題上,我們都會盡力幫忙,但如果灑了一大堆狗血,最後卻給我們一個狗屁答案,不就等於浪費大家時間?我的個性是比較不適合面對廠商啦!但相處久了後,他們都很喜歡我。因為我處事直接的原因,是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我會丟很多問題給廠商,他們的TA是誰?平時主力消費群的性別?年齡?問一大堆,因為我不希望廠商覺得簽了藝人代言,東西就會賣光光喔!不然唱片業怎麼會垮?若要代言產品,我希望自己的藝人能完美貼合這項產品,我會幫他想很多,多到快變成他們的廣告公司了!因為這個時候我已經不只把自己當成一個經紀人,反而像是廣告企劃,讓這個廣告達到最好的推銷,也可以讓藝人在日常生活中,不經意的打廣告。有些經紀人是先禮後兵,但我喜歡先兵後禮,當案子成交,合約簽成後,我們是竭盡所能的配合,因為我該達成、該監督的細項,邏輯上已經完成了。我一開始雖然很直接,問題一大堆,但一打開我們的門,任何事情都OK啊!』

「聽起來您的工作宇宙忙呀!請問您是如何管理自己的時間?有什麼訣竅嗎?」

『很多人覺得我是不是每天都工作到要死掉,但其實我是一個非常會安排自己工作量的人。幾年前我曾經因為「爆肝」而住院,那時我在葛姐旗下做經紀人,原則上是24小時隨時待命,我從不關機,聽到一點點聲音就會跳起來,我的床頭有一個小本子,半夜如果接到電話,一定要把內容寫下來,忘記的話就死定了!那時候年輕,覺得24小時工作沒什麼了不起的,直到有一次應酬、熬夜加上工作擠在一起,我突然就昏倒了,三、四天後才醒來,原來那就叫做「爆肝」。

我開始思考,儘管工作沒辦法停下來,但我要怎麼調整?我發現讓我最焦慮的就是電話聲響,一焦慮起來其實沒有辦法好好思考,我的手機都是靜音狀態,剛開始只是睡覺時關靜音讓自己好好休息,後來發現,選擇自己能夠思路清晰時回覆工作訊息,才是高效率的事。

我跟每個女生一樣要做指甲、洗頭、按摩,還要吃美食、過生活,而且我過得好得很!我每天大概十點起床,不論是吃早餐、刷牙還是洗澡,我都是一邊做自己的事情,一邊回覆工作問答。醒來的兩個小時內我會把所有訊息回覆完,再把工作分配出去,再走路五分鐘去公司處理需要我到場的事務。

↑即使工作再忙碌,Summer仍會透過吃美食、旅遊等休閒娛樂,讓自己適時的放鬆。

其實現代人很幸運,你們有網路,有各種通訊APP耶!我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可只有BB Call!(Wazaiii:年輕人還知道什麼是BB Call嗎……?)時代已經進展到這麼方便,我們就不應該繼續用老的方式處理事情!我常跟我的同事說,我不希望他們憎恨自己的工作,把自己搞得好可憐,因為這樣會削弱了對這個工作的熱情。該工作的時候用最高效率完成,其實生活跟工作是可以並存的。』

「許多想成為藝人的人,將經紀人一職視為演藝圈敲門磚,您覺得這樣是可行的嗎?」

『當經紀人應該無法吧?因為我覺得真正成功的藝人,他們異於常人的地方其實很多,除了Talent,他們生活白痴的程度也是異於常人。我所認識的藝人,基本上很多時刻是在放空的,因為他們天生就不會留意許多小細節,所以才需要助理或是經紀人協助,你想想這兩個不同的思維,怎麼會是同一個人?有些藝人覺得自己可以掌握,可以當自己的經紀人,然後呢!就容易發生一些狀況。

不要講藝人了,我們自己在看自己的時候,通常都不是很準,對吧?經紀人在這個時候,就能以第三者的角度,從理智的角度去觀察,不論是判斷這位藝人的造型、言詞、行為……藝人自己可能覺得沒問題,但我可能覺得有問題。我覺得一個成功的經紀人,不是要成為一個管理者,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人,而是要成為一位理性的觀眾。』

「訪到這兒,我們發現您是一個是非分明的人,但若是自己的旗下藝人做錯事情時,您也是如此嗎?」

『我還是一個很分明的人,這樣其實不太好,而且我很兇,有時候像媽媽一樣,自己兇完自己也難過很久。但我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我是唯一一個可以對藝人說出實話的人,而且我不允許任何人說他們的不是。常常他們在訪問或是演出時,只要一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做對或做錯了,就算我在笑,他們都看得出來,所以我其實也想修正一下,哈哈!像康宜在拍照的時候,她都要清場,不准我在,只准我看照片!但我覺得,如果連我都要騙他們的話,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優點跟缺點在哪裡。』

「您有過隔天早上看報紙時,才發現自己的藝人出事的狀況嗎?」

『以前有過,但現在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會很嚴格的跟他們說,就算你殺人放火了,第一通電話都是打給我。以前我常常半夜在接電話,好事壞事都有,連藝人家長過世,凌晨四點半我也要一個人趕去殯儀館,那時我才幾歲啊?嚇都嚇死了!但若是藝人需要我,我就是要去,而且我也沒辦法再打給任何人求救,硬著頭皮去就對了。我常在三更半夜做些你無法想像的事情,包括我帶的藝人家遇到人來討債,我趕到現場後,看到幾個彪形大漢在他家又翻又掀,我也不知哪來的膽子跟他們對峙,請他們離開。現在越來越老了,想想這些事,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我發現我人生中的勇氣,很多時候都是被ㄍㄧㄥ出來的。』

「我發現您是一個很正面的人耶!「正面心態」是許多人心目中的渴望,請問面臨生活及工作上的打擊時,您是如何不斷保持正面?」

『可能因為我遇過很多事情,我發現哭天喊地、打電話求救、找人幫忙,最後的答案都是—你必須自己面對。這時人會變得很兩極,有人會極度消極,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他、背叛他……但當我面對過幾次生死關卡,且都必須自己去面對時,我覺得不如冷靜想想該怎麼辦。老蕭跟我講過一句很屌的話:「就算一個歹徒的刀子已經停在你胸口,你的生死權還是在自己手上,看你怎麼跟他談判。」聽他講完這句話後,我豁然開朗,因為所有事情的決定權,都在自己身上,要不要硬碰硬?要不要轉圜?要不要用智慧的方法去解決,也是自己的選擇。大家都是為了生存,只是每個人的方式不一樣,想一想,過了就算啦!再糾結也改變不了啊!所以我這個人從來沒失眠過,因為我相信老天自有安排,且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社群媒體的興盛,導致每個人都有可能在網路上遭受言語攻擊,關於網友的酸言酸語,您也是抱持這樣的態度嗎?」

『網友們開罵時,我就在辦公室跟大家一起笑,覺得這些台詞太絕妙了,到底怎麼想到的,哈哈!我自己的臉書因為只有朋友,所以沒什麼謾罵的言語,只要一出現,我就封鎖,久了就很清靜了!我不會特別跑去公司官網或藝人的頁面看有沒有人罵我,為什麼要挖個洞給自己跳咧?所以我的頁面上只有一片讚美聲,哈哈哈!如果有藝人難以承受酸言酸語,我就會拿別人罵我的文章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他們需要面對這樣的苦楚,其實很多人都是一樣的,再成功、再光鮮亮麗的人都是。我們不可能只接受別人的讚美,而沒有批評,沒有經歷這個過程,成為不了自己所嚮往與崇拜的人。』

「社群媒體的崛起,是否改變了演藝圈的生態?您鼓勵旗下藝人使用社群媒體嗎?您覺得藝人在使用社群媒體時,有什麼要注意的?」

『當然啊!網紅當道當然激勵了傳統娛樂圈的一些思維:「原來還可以這樣玩?」我們在傳統的規範下,因為新媒體給我們一些觸發,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好,讓我們在Brainstorming時,獲得更多的靈感。我非常鼓勵我的藝人使用社群媒體,但我希望他們要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內發揮,要做菜也好、講一些垃圾話也沒關係,但最重要的是,不能傷風敗俗或攻擊別人,有禮貌也是一件重要的事,在有禮貌的狀況下,是不會做出太嚴重的錯事的。我覺得用錯誤的事情去影響下一代,是要下地獄的。我無法接受用不負責任的行為,誤導一個思想、三觀可能還純淨端正的孩子。』

「那您覺得演藝圈與時尚界之間的連結是?」

『這兩個產業以前是分得很開的,但我覺得現在他們都是所謂的「娛樂產業」,因為時代的變遷,讓時尚已經變成非常生活化的一件事,自然與明星開始有了交集。以前哪有明星去看秀的?現在到處都是,不是嗎?這幾年因為娛樂業廣加利用時尚業的產品,跟時尚業廣加利用娛樂業藝人的知名度,所以時尚已經變成泛娛樂業了。就像我身為一個經紀人,前陣子的功課也是在看時尚秀啊!因為我要理解現在的趨勢是什麼,雖然不用精,但不能不知道,這樣我才能跟造型師溝通專輯封面、造型,我腦海裡必須要有Reference。我發現品牌近幾年為了跟年輕世代靠攏,開始設計一些小朋友也買得起的產品,像T-shirt、球鞋……而他們想真正進入年輕人的世界,就要靠娛樂產業的明星來帶動。』

↑將時尚落實到生活,工作空檔也不忘參訪香奈兒女士公寓的Summer。

「您覺得時尚是什麼?」

『你的生活是怎麼樣,你就是怎麼樣的人,就能駕馭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我覺得,時尚就是生活。』

後記:

面對專訪對象,緊張到手心出汗已經成為身為Wazaiii編輯的常態,家裡沒有電視的我,對於娛樂圈的接觸甚少,在研讀Summer的相關新聞資料時,除了喜歡她大姊頭般的爽朗笑聲,對於她面對五年官司糾纏,與曾跟黑道的交涉的事件,更是印象深刻。想著即將面對英氣十足的女中豪傑,崇拜與期待之情難以言喻。

Summer一坐下,我便看見她專業整齊的妝髮,Wazaiii並不是一線大媒體,但這位王牌經紀人還是用認真的態度面對我們,讓我突然有股感動湧上心頭。

與店家熟稔的她開始熱情的為我們點餐,同時招來餐廳公關讓大家彼此認識,細說著這間餐廳的好、主廚的經歷、主理人的創意,與食物有多麽好吃,除了訪談的過程,剩下的時間她都盯著大家快吃快吃,你吃了沒?他吃了沒?彷彿這是她所主持的一個大飯局,而所有出現的人,都是她的好朋友。

寫到這裡,我彷彿知道,為什麼眼前這位Summer林有慧能夠從電視台助理,一步一步走到「王牌經紀人」了。

遇到好的人、對的事,就是要排除萬難,突破重圍,讓全世界都知道。

就這麼簡單。

 

關於Summer林有慧

林有慧,著名經紀人,是資深藝人林光寧女兒,從TVBS節目部助理做起,曾任福隆製作公司經紀部執行經紀人、福隆製作公司負責人葛福鴻秘書、Baleno創意總監。2006年成立喜鵲娛樂,處理李康宜、錢韋杉、朱孝天經紀事務。現為蕭敬騰、宋念宇、Erika等藝人經紀人。

 

Editor /  責任編輯:李瑜

化妝:李凱潔

髮型:凱莉

場地:Sugar Pea

◎Photo Via:余惟, Summer林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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