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科幻小說的讀者應該都知道,著名的《科學怪人》誕生於1814年瑞士日內瓦一個冷得不得了的夏天夜晚,是一位年僅19歲的天才少女,憑藉著她大膽革新的腦袋所創造出來的,她是瑪莉‧雪萊;被世人喻為「科幻小說之母」,或「科幻小說鼻祖」。

↑「科幻小說之母」瑪莉‧雪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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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怪人》是文學歷史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科幻小說,常被視為現代科幻小說的起點。在此之前,小說多半寫的是愛情、宗教寓言或冒險故事,直到瑪莉‧雪萊創作出《科學怪人》,才自此有了新的敘事。

↑《科學怪人》常被視為現代科幻小說的起點
這部小說的原名叫做《弗蘭肯斯坦:現代的普羅米修斯》。普羅米修斯是古希臘神話傳說中的神,他創造了人,同時仿造音神,使人類發出聲音來,並教予人類知識和技術;而他也和宙斯對人類的統治霸權發起了挑戰。普羅米修斯為了解除人類沒有火種的困苦,不惜觸犯天條盜取火種,從此給人類帶來光明和智慧。

↑原作將弗蘭肯斯坦博士比擬為現代的普羅米修斯,博士認為自己將給人類帶來光明和智慧
宙斯為了懲罰普羅米修斯盜取火種造福人類,便把普羅米修斯鎖在懸崖上,讓他日夜遭受風吹雨淋之苦,命鷲鷹攻擊他,吃掉他的肝臟。普羅米修斯被折磨多年,依然沒有屈服,直到被大力神所救。

↑普羅米修斯因盜取火種,被宙斯命鷲鷹每日蠶食他的肝臟
在小說中,弗蘭肯斯坦博士利用科技復活了死屍,創造了一種「新的人類」,賦予它生命,但弗蘭肯斯坦博士卻不像神話裡的普羅米修斯那麼有擔當,他後來可能更後悔自己創造出了怪物。

↑《科學怪人》劇照
瑪莉‧雪萊的《科學怪人》為後來無數科幻作品奠定了基礎,諸如人工智慧、基因改造議題、生命科技與倫理的辯證、創造者對創造物的責任……等,從小說到影視戲劇,幾乎所有「失控的科技」敘事都可以追溯到這個原型。

↑在《科學怪人》後出現許多以科技議題衍生的小說及影視作品
身為一個18世紀末,19世紀初的女作家,瑪莉‧雪萊的女作家身分也跟自己創造出來的科學怪人有著類似的處境。她當時的情人是文壇赫赫有名的詩人珀西‧雪萊,在他的鼓勵下,瑪莉‧雪萊將《科學怪人》從一部短篇的構想,拓展成了一部長篇鉅作。小說完成後在英國匿名出版,引來文學評論家的各種批評,卻頗受讀者歡迎。但這份榮譽卻不被瑪莉‧雪萊擁有,很多人認為這部小說是珀西‧雪萊的作品,而非瑪莉所創作。

↑珀西‧雪萊
不被主流文化圈承認的處境,就如同小說裡被博士創作出來的科學怪人一樣,她被邊緣化了,更沒有話語的主導權,這種「被社會排斥的他者」形象,使得瑪莉‧雪萊在文學史上並未獲得她該有的地位與名氣。同時,她也將女作家在時代限制下的孤獨投射於小說之中,藉由科學怪人表現出來。她是文學圈的「異類」,只因她是一個女人。

↑瑪莉‧雪萊將女作家在時代限制下的孤獨投射於小說之中,藉由科學怪人表現出來
此外,瑪莉‧雪萊也藉科學怪人悲劇性的結局提出了質問 : 「究竟誰有資格創造生命,定義生命?掌握資源與技術的人如果不負責該怎麼辦?當權力結構專屬於男性時,女性的處境為何?」
↑《科學怪人》(1994)預告
小說中,博士製造出新的物種後,害怕得逃跑了!他厭惡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怪物,不願意承認「他」是自己權力慾望的產物。男性渴望跳過女性創造出生命,卻在成功後拒絕承擔責任。這或許也是瑪莉‧雪萊從自己的親身經歷中得出的結論,年輕時她曾多次流產,孩子生下後,也是她負責養育。她深知創造生命並非浪漫,而是伴隨責任與風險。

↑創造生命並非浪漫,而是伴隨責任與風險
瑪莉‧雪萊在小說中沒有批判時代,也沒有埋怨結構不公,她只是寫出了事實——製造出悲劇的不是科學怪人,是博士的自戀與懦弱。從這裡出發,我們可以窺見科技的濫用,權力結構的傾斜,男性對女性生育權的控制,都是導致悲劇的原因。

↑瑪莉‧雪萊用小說道出事實,以窺見科技濫用、權力結構傾斜的後果
她書寫了怪物,是因為對時代而言她也是個異類,而那個世界,至今尚未全然改變。

↑如今的社會,尚未全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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