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話題度極高的戀綜《不良一族尋愛記》,官方的節目描述很直白:11 位單身男女一起生活 14 天找真愛,整季 10 集;主持的是 MEGUMI、AK-69、永野。尤其一段前提敘述:把一群在社會定義下稍顯邊緣、被貼上「不良」標籤的男女放在一起生活十四天。這段話讓不看戀綜者,也很難不被這段話所吸引。

↑《不良一族尋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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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亮相就有人拳腳相向;第二集迎接「轉學生」以及為了解決突發事件延後入學等。觀眾能很快發現真正的看點不是配對成功,而是利用大眾對「不良」的陌生感,展開奇觀式的探索。
所有實境秀都在服務同一件事:讓人際張力被放大到無法裝睡。
↑《不良一族尋愛記》預告
為什麼場景是學校?
和其他戀綜選擇渡假村或民宿作為場景相比,學校的設定就讓我們充滿聯想。

↑民宿式場景幾乎已成為戀愛實境節目的標準配置
學校是我們第一次社會化、第一次學會服從,也是第一次被分類的場所:你乖不乖、你像不像樣、你會不會讀空氣 —— 學校是同儕、校規、各種關係建構起來的小社會。
節目組把「校規」寫在那裡。這件事很殘忍也很誠實:滿身刺青、混得風生水起,回到體制空間裡,你必須先融入團體,再談戀愛。
而這套校規第一次真正作用,是在偉老大被退學。

↑學校是一個濃縮版的社會,所有關於秩序、角色與關係的學習,往往都是從這裡開始
偉老大(西澤偉)在節目中失言、自曝疑似吸食非法物質,觸犯參演合約規定,製作單位只能要求他退出。不是「被抓到非法」,是「自曝疑似」;不是「犯罪成立」,是「違反規定」。體制處理的從來不是事實本身,而是風險。你被退學的原因,常常是「你讓人不放心」。
↑西澤偉是名饒舌歌手
這裡的剪輯也很懂什麼叫胃痛。廣播單獨點名,鏡頭跟隨他的背影一路走上二樓,那種鏡頭比配樂更狠。你甚至不需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你的身體已經先記起來:
要被老師罵了。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會被趕出去嗎?
↑偉老大曾因輟學而加入黑道
這就是傅柯的「圓形監獄」:你不一定真的被監視,但你永遠活在「隨時可能被看見」的可能性裡,於是你開始自我監控。
攝影機就是守衛;主持人與觀眾站在全知塔樓上,知道每個人的訪談、知道每句話被怎麼剪。
↑圓形監獄不應被理解為建築物,應被理解為一種權力機制和政治技術
所以當我們用「獵奇」或「審判」的心思看他收拾行李、看他道歉、看他告白,我們其實也在行使權力:安全地消費一個人被處置的過程。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演戲的同時,看戲的人其實也在觀看自己。
↑《不良一族尋愛記》未公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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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這個標籤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在某個階段被體制逐出,也沒有被系統接住的人。
規訓啟動時的反應:坦率承認錯誤、為自己辯解、坦率接受懲戒,都是生存策略。有人選擇最快止血(我錯了);有人想爭回敘事權(我不是那個意思)。
↑Yuria(北鼻)成長於育幼院的她,曾充滿憤怒而有殺人的念頭,因此決定學習空手道作為發洩管道
當北鼻為潑水向 Amo 道歉,有人同情北鼻受了委屈,總有觀眾覺得這不夠誠意。以為在看不良,其實我們在看曾經在體制裡「犯錯」的自己。
↑北鼻在 Amo 的演出過程中接連被潑水
在培養皿控制好的空間內,愛情真的會發生嗎?
我的答案是:期待有真心,但不一定有愛情。正因為外部設定壓力(校規、退學制、鏡頭凝視),內部互動反而更難忽略。
↑《不良一族尋愛記》女子會
用行為回應行為,用選擇回應選擇;當你說你真誠,那就得可以被驗證。在展現好感時,吃醋時、在被挑釁時、在可能被點名時,所有觀眾都在看:你還能不能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我們看戀綜,表面上期待配對成功,事實上;是在偷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而《不良一族尋愛記》最獨特之處有效的地方,是它用學校這個空間,把每個人的反應打亮:誰會討好、誰會反咬、誰會沉默、誰會先動手、誰會先道歉。
↑《不良一族尋愛記》男子會
每個人都渴望被理解,無論是不是「不良一族」,無論愛情會不會發生,我們都希望真心能被真心回應。
◎Photo Via:NETFLIX, INSTAGRAM (@136youngbossfamily, @yuria_suz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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