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的價值,雖然在於它的稀有性。但真正讓人記一輩子的,往往是——那一瞬間,打開的驚喜。
近期親自到香港看了在兩伊藏博物館聯乘Palais Royal合作推出的 《法貝熱與卡地亞:異境同臻》 (Fabergé and Cartier: Rivals, Visionaries, Mastersmiths)展覽。在105件珍藏逸品中,話題之最的是1905年沙皇太子法貝熱彩蛋 (高6.3公分: 金、 銀鍍金、 琺瑯、 藍寶石與鑽石) ,近距離觀賞了那一顆有如垂涎欲滴的鮮豔草莓蛋,實在令人難以相信百年後,這顆神奇彩蛋依舊亮麗如新。彼得.卡爾.法貝熱(Peter Carl Fabergé)獻給皇室的彩蛋之所以珍貴,不僅是極致工藝的展現,更因為它同時承載整個羅曼諾夫王朝的歷史記憶;而這一切故事的開端就是一部浪漫史。

↑1905年沙皇太子彩蛋。卡爾.法貝熱 (高6.3公分: 金、 銀鍍金、 琺瑯、 藍寶石與鑽石),私人收藏,Rebecca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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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俄羅斯沙皇亞歷山大三世邀請法貝熱,為皇后瑪麗.費奧多羅夫娜打造一份復活節禮物。打開後驚喜發現,是一顆可以打開的蛋,裡面還藏著金雞!千金難買夫人笑,從此彩蛋便成了皇室的年度儀式。

而1901年寵妻魔人沙皇尼古拉二世委託製作的花籃彩蛋贈予皇后。1908年以精緻軟玉製成的彩蛋,內含五名子女的微型肖像,像俄羅斯娃娃般層層開啟。
而「蛋蛋」的幸福……每一層,都蘊藏著「我願意為你準備一個世界」的浪漫。
↑1901年寵妻魔人沙皇尼古拉二世委託製作的花籃彩蛋贈予皇后。
若要探究珠寶中最高級的浪漫,那一定是「機關放在倉庫 ,其中必有緣故」。
猜猜看彩蛋裡藏過什麼? 答案是家族肖像、皇室印章、聖油與宗教象徵、花籃、鐘錶……甚至,一隻金雞。試想一顆彩蛋大約是6~7公分,大一些也不過12多公分,這些裝滿「故事的驚喜」,想必是法貝熱工坊想破頭與創意大PK下的成果,讓宛若魔法般的精湛工藝得以呈現。也可以說,這是歷史上最奢華的「健達出奇蛋」!連柯南在《世紀末的魔術師》劇場版中,都曾以法貝熱彩蛋設計「回憶之卵」的劇情。
↑柯南在《世紀末的魔術師》劇場版中,也曾以法貝熱彩蛋設計「回憶之卵」的劇情不過,真正的永恆價值,是在彩蛋讓人開心的那一刻!而如此絕妙的工藝卻也重新定義了珠寶的本質:珠寶,不只是被佩戴,是「驚喜、體驗、記住」的感受疊加,這也促使珠寶成為一種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是時間的記憶,同時讓愛有了形貌!
1900年巴黎萬國博覽會,歐洲貴族間的度假交流成了關鍵的轉折點。法貝熱成為皇室御用珠寶商 ,而卡地亞也開始密集爭取皇室客戶;卡地亞也在這個時代,看見了法貝熱的精湛工藝。
於是法貝熱,讓珠寶有了故事;而卡地亞,則讓珠寶有了新視覺。卡地亞結合法貝熱的精緻工藝與當時流行的鉑金,不但使鑽石的排列更為輕盈、細緻,甚至呈現出如蕾絲般的視覺效果。此外,也造就卡地亞知名的花環風格(Garland Style)來到登峰造極之境,連當時的皇室皇冠作品,也有了法貝熱式的細節處理。在異國文化的吸收與轉化之下,逐步推動日後卡地亞珠寶創意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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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展覽中,令我感受最為深刻的是那些「小到不可思議」的細節。尤其,法貝熱不惜一切地以擅長運用的軟玉、碧玉、彩色寶石,搭配機鏤琺瑯與金工技術,打造極其內斂奢華又細膩的迷你生活擺設物件,叫人驚豔不已。
一盆小小的蘭花、一個華麗迷你粉盒或菸盒、一個可以打開的微型世界……,卡地亞也延續法貝熱的精神,將硬石雕刻與鑽石、珍珠結合,應用在小型裝飾物中。像現場我最愛的仿蘭花盆栽,以東陵玉、瑪瑙、琺瑯、藍寶石製作而成,花盆旁還有擬真的蒼蠅,也是習自俄國的自然主義,營造夏天的氣息。 這些生活擺設作品的迷人之處在於:它讓「生活」變得值得被珍藏,把生活轉化成藝術。
↑卡地亞仿蘭花花卉盆栽,1907年。東陵玉 、瑪瑙、 琺瑯、 藍寶石 、金、銅、 玻璃 (高26.8公分),Rebecca 攝影。


法貝熱的核心,就是「敘事」。每一顆彩蛋,都是一個被設計過的情節——從外層是鋪陳、打開是轉折、 內部是驚喜,這種「層層揭開」的設計,讓珠寶從靜態物件,變成了一場情感體驗。
然而,可惜的是俄羅斯帝國的華麗、貴族文化的精緻,以及那種對儀式感的極致追求,都隨著1917年俄國革命而消失,作品也流入歐洲與世界各地的收藏市場。一個消失的帝國文化傳奇從此成為歷史,不過也因為它們難以被複製,也成為拍賣會上屢創新高的珍品。
現代珠寶越來越重視「故事」與「情感」。而這樣的演化正是發揮珠寶的最迷人之處——它不只是歷史的見證者,更是情感與身份的浪漫「載體」。
↑每一顆彩蛋,都是一個被設計過的情節——從外層是鋪陳、打開是轉折、 內部是驚喜1.第一顆法貝熱為俄皇製作的彩蛋禮物,始於1885年。
2.法貝熱彩蛋經常會有皇族徽章、家族名縮寫、教會、工匠工坊印記等,每顆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品。
3.目前最貴的彩蛋最新拍賣紀錄:
「冬日」復活蛋 (The Winter Egg 1913),2025 年 12 月 2 日於倫敦佳士得(Christies)拍賣,成交價為2289.5 萬英鎊(約新台幣9.7 億元)。

◎PhotoVia:Rebecca, Fabergé 官網, Instagram(@liangyimuseum), Netflix,《珠寶目錄: 珍珠項鍊 珠寶首飾 珍珠與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