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8日，法國傳奇女星碧姬．芭杜於法國南部家中安詳離世，享耆壽91歲。她創辦的動物保護基金會發出訃聞，法國總統馬克宏也在第一時間發文悼念，讚美她代表了一個世紀的傳奇，象徵自由自在的生活。
Photo Via: Brigitte Bardot OFFICIAL WEB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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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她的一生，先是性感偶像，後隨著時代潮流成為性解放的象徵，在盛年退出影壇，轉向動物保護，成立基金會。晚年因極右翼立場與種族歧視言論，備受爭議。她曾是左派推崇的女性先鋒，最後卻成為右翼旗幟下的爭議人物。面對如此矛盾的她，大家各說各話，也側面映射出每個人心中對於自由的想像。
碧姬．芭杜被世人稱作「性感小野貓」，外號「BB」，在上世紀50、60年代，是唯一能與瑪麗蓮．夢露齊名的女明星。同為性感符號，碧姬．芭杜的美卻與夢露有著極大的區別，她的表達更我行我素，著名的金髮永遠蓬鬆得像剛剛起床，上揚的黑眼線，落肩的上衣或連身裙，搭配一雙舒適的平底鞋或乾脆赤腳。沒有張揚的裝束，不強調精緻的妝容，一切顯得漫不經心，卻也是這份隨意讓她的性感極具慵懶姿態，像隻捉摸不定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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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碧姬．芭杜的首部電影《上帝創造女人》上映，旋即在歐美各國引起廣泛討論。電影女主角 Juliette 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她打破禁忌，主動選擇男人，展現慾望，舉手投足無不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生命力，不僅令男人瘋狂，女人更是喜歡，她讓銀幕上長期被凝視的女性，重新賦予了展現自我的可能。年僅22歲的碧姬．芭杜從此出道即巔峰，成為法國人眼中的「妖姬」——男人迷戀她，女人模仿她。根據法新社的數據統計，光是1958至1962年間，碧姬．芭杜個人就為法國帶來了超過5000萬美元（約當前新台幣15.9億元）的外匯收入，她更是憑藉一己之力，讓比基尼從此成為年輕女孩的度假首選，象徵一種自由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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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碧姬．芭杜的出現讓女性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是可以不被規訓的，美麗可以無拘無束，性感也能夠以最自然舒適的狀態去展現。她打破了女人被動成為慾望對象的傳統，隨著第二次女權運動興起，她更被推上高峰，成為性解放的文化符號代表之一。
碧姬．芭杜的後半生與她的前半生有著極大的反差。成名之後，她並未享受性感偶像所帶來的一切注視。在狗仔鏡頭的追逐下，她的戀情、婚姻、身體、性關係，甚至懷孕這件事全都成為公眾的娛樂八卦。當她生下兒子，公開談論自己其實並不想成為母親時，受到了不少譴責。
Photo Via: Fondation Brigitte Bardot OFFICIAL WEBSITE
看似風光的背後，是碧姬．芭杜長期受憂鬱症所擾。她曾經多次企圖自殺未遂，更曾經在兒子9個月大時吞下大量安眠藥並割腕。1973年，39歲的碧姬．芭杜宣布退出影壇，決定把人生投入動物保護。她變賣珠寶，拿出個人財富成立基金會，開始積極倡議動物權利，反對獵殺海豹、動物實驗、虐待動物以及某些宗教儀式的屠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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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時，她是全世界的性感寶貝，是性解放的象徵；40歲之後，她成為最激進的動物保護倡議者。她說：「我知道自己的事業完全建立在外表之上，所以我決定像離開男人那樣離開電影圈，在他們離開我之前先走。」她更表態之後要把自己最好的部分——智慧與經驗——獻給最愛的動物。
Photo Via: Fondation Brigitte Bardot INSTAGRAM（@fondationbrigittebardot）
她離開了巴黎與演藝圈，長期生活在聖特羅佩。經歷四次婚姻的她，最後在58歲與法國右翼政治顧問柏納德．多馬爾結婚，這段婚姻維持了33年，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但問題也正是從這裡開始變得複雜的。
法國法院曾經五次判定碧姬．芭杜煽動種族仇恨。她對移民、穆斯林、法國少數族群等，發表過大量具有歧視性的言論。最後一次被判刑是在2008年，她因涉及穆斯林的言論被法院判處1萬5000歐元（約當前新台幣52.5萬元）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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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代表「女人應該自由地成為自己」的人，後來卻對其他族群的自由與身分表現出非常極端的排斥。這種強烈的反差，讓碧姬．芭杜曾經的形象在後來的人心中瓦解。究竟我們該如何看待這樣的狀況呢？
如今 BB 已逝，重新討論她，不只是回顧一位劃時代的性感偶像，也是在重新審視一個已經走完一生的「文化符號」，包含她曾經所代表的性解放。BFI（英國電影協會）在她去世後的回顧也特別指出，碧姬．芭杜對50、60年代女性慾望與女性形象的影響，不能與她晚年的政治立場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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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她在歷史上造成了什麼文化影響，和她本人後來持什麼政治立場並無絕對的相關，兩件事其實可以同時成立，且不必相互取消。畢竟，一個人的文化影響具有時代性的意義，並不能代表或直接等於她個人的全部思想。更進一步來說：碧姬．芭杜所代表的「文化符號」可以和她自己的主張完全不同，但這並不意味著兩者在研究上不能相互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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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可不必為她晚年激進的言詞辯護，也不需要因此抹去她對女性形象創造的歷史意義。我們可以允許她的矛盾與複雜，就像我們接受這個世界是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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