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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孕藥之母」Magaret Sanger 用一生叛逆,打破「子宮即命運」的詛咒。”


黃于洋

2026-7-7

「生孩子」曾經不能自己決定?「避孕藥之母」Magaret Sanger 用一生改寫女性身體自主權的歷史

不過一百年前 生育沒有選擇權

在今天,巷子口的藥局貨架上陳列著一排避孕藥,如果不想吃藥的話,還有各種子宮內避孕器、避孕環、避孕貼等選擇。可以在網路上大方討論避孕方式、用 App 計算排卵日的我們,很難想像不過一百年前,光是告訴女性「怎麼避免懷孕」,就是一種犯罪。

↑很難想像在一百年前,光是教女性如何避免懷孕就可能被視為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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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如果沒生那麼多小孩就不會死了。

1892 年,紐約州一個擁擠的小鎮公寓裡,19 歲的 Margaret Sanger 正跪在母親的病床前。他的母親 Anne 才 49 歲,卻因為在 22 年間懷孕 18 次、生產 11 次,身體早已經像一截被燒盡的殘燭;Anne 最終死於肺結核與嚴重的體力透支。在葬禮上,Margaret Sanger 心中的悲慟竟轉化為一種憤怒,他瞪著父親說:「這還不都是你的錯嗎?媽媽如果沒有生那麼多小孩就不會死了!」

↑Margaret Sanger 生於一個天主教家庭,她的母親在經歷第 18 次懷孕時不幸去世

這是 Margaret Sanger 與「生育」這門課最初也最痛的接觸。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這場關於子宮的戰爭,將會耗盡他一輩子去搏鬥,甚至讓他成為全美國最聲名狼藉卻也最具影響力的女性。

↑Margaret Sanger 傳記

墮胎瀕死的病人 卻換來醫生的輕蔑

長大後的 Margaret Sanger 成為了一名產科護理師,在紐約下東城的貧民窟工作。那裡的街頭充斥著營養不良的孩子,以及眼神死寂的母親。1912 年的一個午後,他照護了一位名叫 Sadie Sachs 的女性,Sadie 當時因為非法墮胎引發感染,差點就這麼死去。Sadie 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地詢問醫生:「我到底要怎麼避免再次懷孕......?」,那位醫生只是輕蔑地笑笑說:「叫你丈夫多睡在屋頂上吧。」

↑在避孕知識尚未普及的年代,許多女性除了不斷懷孕,幾乎沒有其他選擇

若女性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又有什麼意義?

不過三個月後,Margaret Sanger 再次接到求救電話。當他趕到那間屋頂漏水的公寓時,Sadie 已經又一次因粗糙拙劣的人生流產手術,引發了大出血而身亡。那個晚上,Margaret Sanger 無法像是沒事一樣的回家休息,他一個人在紐約街頭走了很久。看著曼哈頓燈火通明的富人區,再想到那些在生育泥淖中掙扎的貧窮婦女。他意識到,如果女性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那麼所謂的投票權、受教育權,都只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於是他決定辭去護理師的工作,去尋找一種能讓女性「自主開關生育選擇」的方法。

↑許多女性在缺乏醫療照護與選擇的情況下,只能一次次承受意外懷孕的代價

無畏法條與追捕 開啟女性的革命

但那個時代的法律像是一道鐵籠。當時美國有一條《康斯托克法》(Comstock Laws),這條法律將避孕資訊視為「淫穢色情」,光是郵寄一份避孕手冊,最高便可判五年監禁。但 Margaret Sanger 對法條視若無睹,毅然創辦了刊物《女反抗者》(The Woman Rebel),在報頭大喇喇地印上「沒有主人,沒有上帝」。他也是第一個使用「生育控制」(Birth Control)這個詞的人。為了躲避  FBI,他還曾連夜跨越邊境逃往英國,在流亡的日子裡,他像個密探一樣在歐洲研究各種避孕隔膜與避孕藥劑。

↑《康斯托克法》影響了個人自由、生育權和言論自由

將法庭當作演講台 盼得自由的曙光

1916 年,他回到美國,在布魯克林開設了全美第一家避孕診所,門口排隊的人潮甚至驚動了附近的居民。診所開張的第十天,警察破門而入,像是一場鬧劇一般,警察沒收了所有保險套,Margaret Sanger 在被拖上警車時,對著圍觀的群眾大喊:「記住,你們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他在監獄裡絕食抗議,利用法庭當作他的演講台。雖然他最終在牢裡待了 30 天,但這次入獄卻成了最好的宣傳,法院被迫做出了讓步:允許醫生為了醫療目的提供避孕諮詢。

↑Margaret Sanger 創辦《叛逆婦女》(The Woman Rebel)雜誌,指導女性應當何時避免懷孕

人類歷史上優雅卻危險的一場密謀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止步,與其期盼男人每次都會自願使用厚厚的橡膠膜,他想要的是一種「神奇藥丸」:只要吞下去,女性就能從生育的恐懼中解脫。1950 年代,Margaret Sanger 已經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了;在一次派對上,他抓住一位專門研究荷爾蒙的生物學家 Gregory Pincus,問了一個當時聽起來像科幻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問題:「你能研發出一種讓女人不會懷孕的藥嗎?」

↑Margaret Sanger 真正期待的是能由女性自行掌握避孕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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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當時沒有任何一家製藥公司願意投資這項「不道德」的研究。然而 Margaret Sanger 展現他驚人的社交與動員力,找來繼承巨額遺產的好友 Katherine McCormick。這兩個年逾古稀的老太太,就這樣私下資助了科學實驗。這或許是人類歷史上最優雅的一場「密謀」:由女性出資、為女性設計、解決女性的困境。1960 年,這顆藥丸終於獲得批准上市,那一年 Margaret Sanger 已經 81 歲,距離他母親過世已經逾半個多世紀。

↑Katherine McCormick 大筆資助了研發第一種避孕藥時所需的研究經費

改變全球女性命運 卻也充滿爭議

當然,歷史對 Sanger 的評價並非完美無瑕。在 20 世紀初,他為了換取政治支持,曾與當時盛行的「優生學」掛鉤,發表過一些在今日看來帶有種族與階級偏見的言論,如此也讓他的歷史名聲褒貶參半。但如果回歸到他的初衷,其核心動力始終是那種對「貧窮與多產」循環的深刻恐懼。他看過太多母親因為無法負擔多養一個孩子,而選擇喝下漂白水或用毛線針自殘,這種恐懼讓他的抗爭帶著一種不擇手段的決心。

↑推動她持續倡議避孕的根本原因,仍是對「貧窮與不斷生育」惡性循環的深切恐懼

用一生的叛逆 打破「子宮即命運」的詛咒

1966 年,在避孕藥普及後的幾年,他在亞利桑那州安詳辭世;去世前,美國最高法院廢止禁止避孕的法令。於是現今的女性不必再像他的母親當時那樣,在無止盡的生育中耗盡生命,也不必再像 Sadie 那樣,在絕望的閣樓裡等待死亡。Margaret Sanger 用一生的叛逆,打破「子宮即命運」的詛咒。避孕藥不只是醫學上的一個里程碑,更是解開鐵鍊的鑰匙。當女性能自主決定什麼時候要當母親時,他才真正開始擁有自己。

↑Margaret Sanger 用一生的反抗,撬開了「女性注定被生育綁架」的牢籠

 

 

◎Photo Via:unsplash, INSTAGRAM(@savoirtw, @glessnerhouse)
◎Video Via:Youtube(@Biography, @WomensWisdomandPower, @britishpa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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