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錯過了一個真正美好的時刻，那將是非常令人沮喪失望的。因為那一刻只發生一次。」這是攝影師川島小鳥，在他這次首爾個展的牆面上，寫著的抽言。完全呼應了不想逛街，卻莫名其妙到了首爾旅行的我⋯⋯竟然巧遇了川島小鳥在「石坡亭首爾美術館」的攝影個展《Sa Lan Lan 사란란》的興奮心情。
↑川島小鳥展覽牆面抽言
拍下約翰藍儂 John Lenno 生命終前最美一刻的時尚攝影師 Annie Leibovitz，鏡頭框景看見的不只是模特兒，是靈魂！ 還記得筆者當年為了碩士的畢業論文，日夜捧書磕著攝影理論，但針對時尚攝影的專業書籍實在不比單純的攝影史龐大，可為求研究深度，在花了一段時間讀過手邊有限的資料後，自我（作聰明）歸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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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先做功課的隨性旅行，有好有壞，但「石坡亭首爾美術館」卻是給了我驚喜。因為展覽不在主建築裡，被引導上了頂樓，上坡走進背後的庭院，才能進到攝影展所在的展館。但庭園旁竟有一座19世紀的的精緻傳統韓屋，一查資料才知道，這是個建於朝鮮王朝的歷史建築，以大韓帝國高宗之父興宣大院君的筆名命名。而韓屋裡展出著韓國當代陶藝家的作品。庭院中有貓、鶴……等當代雕塑。要不是夏天太熱，真想往庭院深處的綠色楓林步道裡走去，可以想像秋天有多美。
↑庭院裡的動物雕塑
認識川島小鳥這位攝影師已經很久了！他其實在2011年就來過台灣辦展，也用鏡頭記錄過台灣很多次，早就拍下無數多的「台灣感性」。他記錄下的瞬間，總能讓平凡無期的無聊日常變得詩意、閃閃發光。這次在首爾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個展，裡面加入了他近年在首爾取景的系列。
↑在川島小鳥的鏡頭下，平凡的日常也能變得閃閃發光
一種「非母語」的溫柔語法
原來，三十年前當他還是高中生，就因為交換留學之契機，短暫停留過首爾。最近幾年，當他在人生感到低落和疲憊的時候，再次來到了首爾；這座城市快速熱情的能量給予他一種新鮮感，似乎也讓他感受到熱愛攝影初心的起點。談起首爾，川島卻說到了「孤獨」，他道出自己在日本生活時，其實無法了解何謂孤獨。但到了韓國，他突然了解「孤獨」是作為一個外國人在異國他鄉感受到的一種自然情感。
↑川島的「孤獨」是在異鄉，作為外國人才真正體會到的自然情感
在接受孤獨感之後，他事實上也感到了自由。這讓川島拍攝了數以萬計的照片，包括那些毫無意義的路過事物、捕捉腳步的雲彩、起源於不明的乙支路的招牌、夕陽下如同星光散落的漢江，以及初次見面卻自然而然地與他交談的人們。
這種自由，更貫徹到了這次展覽的整體企劃上。
↑鏡頭下看似平凡卻充滿詩意的瞬間
先是，展覽入口的論述，能成為一檔美術館或博物館的展，通常都必須嚴肅地以學術、藝術觀點，顯示展覽內容的「高度」，因此總是塞滿了「高大尚」的論點和用詞。但這次，策展人卻寫了一篇是像日記般的親近文字，描述著他認識川島小鳥的過程：「……第一次見面時，發現了他上面有污漬、四個角落都磨損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Sa Lan Lan 사란란》。我想這是韓文嗎？……只好尷尬地問他：什麼是「沙郎郎サランラン」？他解釋，他最喜歡的韓語單字是「人」 [sa-lam] 和「愛」[sa-lang] 這兩個單字，他唸出這兩個單字的發音都是 [sa-lan]，對他這個外國人來說實在很難唸出微妙的差別。
↑寫著《Sa Lan Lan 사란란》的筆記本封面
我們最終決定將展覽標題定作《Sa Lan Lan 사란란》。因為，儘管是個外國人的無心錯字，雖然我用筆將他筆記本封面上寫的『Sa Lan Lan』修改為『Sa Lang Lang』。但我喜歡這裡面包含的情感，他自己創造了 “Sa Lan Lan” 這個奇怪的詞，並用大字把它寫在筆記本上。然後我意識到，當你看著他的照片時，你的嘴角會浮現出友善的微笑。……」
↑展覽最終命名為《Sa Lan Lan 사란란》，源自筆記本上的錯字
唸起來像是唱歌的《Sa Lan Lan 사란란》不是字典裡的詞，卻因此更具魔力。它來自一位異鄉人對語言的誤解與誤用，卻在誤中成真，讓川島用鏡頭說出「首爾，人與愛」的故事。
↑來自異鄉人對語言的誤解，卻意外成為川島用鏡頭訴說「首爾，人與愛」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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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也有感性
從秋天，銀杏樹的黃光在夜晚的街道上閃閃發光，到冬天清澈、寒冷的空氣令人印象深刻，他設定了六個月的期限，開始拍攝他所看見的首爾。首爾的日常風景透過藝術家獨特的情感視角被重新詮釋。模特兒鄭多元和金奎麗，演員中野大河、臼田麻美和楊益俊等，所營造出的友好氛圍和自然氛圍為觀眾所熟悉。
↑川島營造出照片的親切與自然感
他用顏色來表達的，照片可能看起來像是某人的成長時期，也可能是朋友的遊記，抑或是簡單有趣地記錄了一天搖擺不定的青春。在首爾，「我很孤獨，因為孤獨，我才自由。」天氣很冷，但一切都很溫暖。川島鏡頭下獨特的溫度，凝結紀錄了生活片刻的珍貴，彷彿那就是最美麗的時光。提醒著我們，沒有什麼比緊握當下更重要！
↑被相機封存的珍貴瞬間
寫實生活感的展場設計
這裡沒有傳統攝影展對印製、裝裱的精緻拘泥，而是貫徹著生活感的寫實。
整個展場運用質感粗獷的木紋版，而多數照片都沒有裝裱，直接釘在牆上。「相框」的概念反而被重新詮釋 —— 轉化為牆面上的挖空設計，讓觀者能從一個展間望向另一個展間，創造出隧道般的視覺穿透感。
↑粗獷木紋牆面上，照片多以無框形式直接釘上
不僅打破了展間之間的界線，還讓不同系列的作品產生有趣的連續與對話，充分表達作品展示的多樣性與自由性，猶如在不同角落發現驚喜般的樂趣，尤其很多角落都藏著川島的「小鳥簽名」，就像在人氣居酒屋牆上留下的塗鴉簽名，隨性又親切。
↑川島的「小鳥簽名」
讓人驚喜的還有川島早期的「未來醬」《未來ちゃん》系列。在二樓的獨立展間中，眼睛底下好像有個好奇樂園，加上兩條鼻涕的妹妹頭，連哭跟眼淚都可愛到讓人好想抱一下的「未來醬」被印在布上，隨著空氣中的微風飄動，她的眼淚彷彿就要滴在我們肩上。回到一樓還有台灣系列的獨立展間，喜歡川島小鳥的人可以在這個展覽中，一覽他二十多年來從開啟攝影之路的早期到現在的完整代表系列作品。對了！那一本被策展人改畫成『Sa Lang Lang』的破爛筆記本，也在。
↑未來醬
展覽資訊：
川島小鳥 韓國首次個展「Sa Lan Lan」石坡亭首爾美術館
地址：4-1, Changuimun-ro 11-gil, Jongno-gu, Seoul, South Korea
開放時間：星期三至日10:00 - 18:00
◎Photo Via：盧淑芬／乖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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