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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是天賦與時代共同成就的一代宗師,她不畏世俗眼光,大膽取悅、表達自己,無論放在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女性的榜樣。”


凱特王

2022-5-12

千古詩人李清照的傳奇人生:最忠於自我,打馬酗酒又賭博的她,卻擁有最完美的婚姻

翻開中國文學史,我們絕對不會錯過一位叫做「李清照」的女人。她在一向由男性把控的文學世界中,為自己留下不可撼動的地位。

↑李清照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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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之所以佔有一席之地,在那麼多男性文人中脫穎而出,不是因為她是少數的女詞人,而是她的詞寫得好。她佔得不是少數名額,更非保障名額,「宋詞天后」的美譽是用實力贏來的。李清照作品遵守著詞的一切規律而創作,一面重視音律,精煉字句,同時將豐富的情感融入眼前的畫面中,把此景此情寫得不落俗套。

↑李清照畫像《千秋絕艷圖》

相信大家都背誦過李清照大名鼎鼎的《一翦梅》: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一翦梅》

李清照被歸類為婉約詞派,詞風被稱作「易安體」(她自稱易安居士)。辛棄疾曾模仿過她的風格,易安體的流行更足以證明她的才華受到肯定。

↑辛棄疾

李清照成長的背景──宋朝,是一個自由但也禁錮,舒適但也離亂的朝代。盛與衰在這裡交融,高雅與低俗也在這裡相會。宋朝的土壤上盛開過耀眼的花朵,那就是至今依然讓後人吟誦稱道的宋詞;也遭受過痛徹心扉的屈辱,金人的侵略一再蹂躪這片土地,不僅讓趙氏皇室蒙羞,也讓人們一直承受戰爭的生離死別。

↑宋朝繁盛景象《清明上河圖》

李清照的晚年就是在這樣的國仇家恨中度過的,她經歷過北宋跟南宋時期,親眼見證了動盪不安的時局對人們的迫害。雖然晚年在這樣一個敗壞的環境中度過,但她的開篇卻很美。

宋神宗元豐七年,西元1084年3月13日,李清照誕生在山東省章丘一個書香門第之家。她的父親李格非是大文豪蘇軾的學生,母親是狀元王拱辰的孫女。他們夫妻都是飽讀詩書的文人,替女兒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李清照。「清照」兩個字來自唐朝詩人王維的詩「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意象

「清泉照影」有心地澄澈的意思。

6歲那年,李清照因父親升官,全家人來到《清明上河圖》裡所描繪的熱鬧繁華的汴京城,開始了她像花一樣燦爛的青春時期。

↑《清明上河圖》

父母都喜歡文學,自然影響女兒的興趣。李清照15歲那年就因為過人的才氣而名滿汴京。父母親給予的教育也比較自由,因此李清照的少女生活也十分多采多姿,經常跟閨蜜們把酒言歡,沒有喝醉絕不回家。少女時期的詩詞經常伴隨著宿醉。

比如《如夢令》就是寫宿醉起來的情景: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如夢令》意象

據說她流傳後世的詞有60多首,其中將近一半都寫到了「喝酒」。開心,喝酒,不開心,也喝酒。詩仙李白喝醉會撈月亮,李清照喝醉會忘記回家的路。

↑李白

另外她還喜歡玩一種叫做「打馬」的賭博遊戲。打馬就是麻將的前身,是一種需要用智力博奕的遊戲。因為太愛打麻將了,她日後還寫了一本《打馬圖經》,把自己身為賭后的技巧與心得寫下來,並且大言不慚的說:「老娘從來沒輸過,因為我牌藝高超啊!」

↑打馬

李清照的人生中有兩個幸運,一個是自己的父親非常開明,給女兒讀了很多書,而且不限制女兒吟詩做賦喝酒賭博,做這些男人做的事。第二個幸運就是她遇見了愛情,在婚姻大事由父母作主的封建年代,幸運的跟自己的靈魂伴侶配對了。

李清照與趙明誠在汴京城偶遇,彼此看對了眼,但因為雙方父親的政治立場不同,差一點便要落到羅密歐與茱麗葉的下場。幸好宋徽宗即位,為了避免紛爭,新舊黨爭就此緩和下來,趙明誠才有機會向李清照的父親提親。

↑趙明誠畫像

婚後的兩個人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是當時非常難得的一段婚姻。趙明誠接受李清照不像個大家閨秀,任憑她喝酒賭博吟詩作樂,也不介意她的才華比自己高;李清照則不嫌棄趙明誠薪水少,還有一個很花錢的興趣──考古。當趙明誠把金錢與時間都花在研究古董字畫金石器物時,李清照甚至舉雙手贊成,並且陪著他一起去淘貨,兩人再一起建案歸檔寫成記錄。

他們的婚姻觀是讓對方做自己,支持並認同彼此的志向、興趣、目標,相互欣賞並走進對方的心靈深處。兩人把愛情的風花雪月,徹底落實在生活中,而不是傳統規範中的一切。這可以從李清照沒有為趙家生下半個子嗣,卻依然得到丈夫趙明誠的疼愛看出,他們的結合是真正的「嫁給愛情」。

↑趙明誠、李清照

清朝的納蘭性德寫過「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賭書潑茶」被用來形容夫妻之間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傾心歡愛的幸福,其典故就是取自於李清照與趙明誠。

當政治時局變化,李趙兩家前後遭受連累,被迫從京城回到趙明誠的老家青州去。回到青州之後,他們夫妻修繕好了舊房子,遠離政治,致力於金石研究,把日子過得更逍遙自在。李清照頗有生活情趣,經常跟趙明誠玩一種猜典故的遊戲,猜中了才能喝茶。每當她贏了趙明誠時就會開心大笑,笑到茶都還沒喝就通通潑在了自己的衣裙上。

詩一般的生活不過如此。

青州這段詩與遠方的日子過了將近14年,直到趙明誠再次接到朝廷的派任才結束。趙明誠單身赴任,留下李清照一個人在青州打點那些古董。後來靖康之恥發生,金人大破京城,擄走兩位皇帝,宋朝岌岌可危,民不聊生。趙明誠因病過世,他們收集來的古董也在逃難中被摧毀、掠奪。

↑靖康之恥

失去趙明誠的李清照後來有過短暫的一段婚姻,但這段婚姻只短短維持不到100天就被她訴請離婚了。宋代當時的律法規定,無論丈夫有無過錯,只要是妻子提出告訴都要坐牢兩年。李清照無畏牢獄之災,硬是把婚給離了。

離婚後的李清照決定一個人過下半生,並著手繼續完成趙明誠生前未完成的《金石錄》,讓這本著作趨近完美。

↑李清照完成《金石錄》

戰爭的煙硝依然在這片國土上蔓延,思念前夫的哀愁,跟憂國憂民的恨,讓身為女子的李清照只能藉寫詞來抒發心中的情緒。來到暮年時期的李清照,功力不減反增,把憂傷的情懷寫得淒美無比。

《聲聲慢》就是那時期的作品: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聲聲慢》意象

有多少男人在戰爭的離亂下,拋妻棄子,出賣國家,她卻越老越堅強,依然可以寫出這麼好的詞。

李清照是天賦與時代共同成就的一代宗師。出道近千年,獲得後人無數的讚譽。她不畏世俗眼光,大膽的取悅自己、表達自己,無論放在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女性的榜樣。

↑李清照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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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李清照很老的時候,看見鄰居的一位小女孩很有天賦,便問她:「我把畢生會的那些寫詞技巧都教給你,你要不要學呢?」

結果小女孩回她:「寫詞不是女孩子家該要做的事情。」

女人從小就被灌輸該要如何、不該如何,卻沒有人問我們「想不想呢、要不要呢?」

一生都在做自己的李清照在女人被規範的時代裡一枝獨秀,想必應該是非常寂寞吧,幸好她年輕時有過美好時光,有過懂她的趙明誠,也不枉費這後半生的孤獨了。

 

 

◎Photo Via:中國歷史博物館,國立故宮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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