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今夏遭逢嚴峻熱浪與乾旱夾擊,中歐與南歐多處氣溫飆破攝氏 40 度。2026 年 7 月,西班牙與法國更爆發近代最嚴重的怪物級森林野火,燒毀超過 7.7 萬至 15 萬公頃的土地,迫使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周邊進入緊急狀態,兩國合計超過 33 萬人緊急撤離。過去,酷暑只是季節的一部分,如今卻逐漸成為常態;面對這樣的時代,藝術還能發揮什麼作用?
當代藝術家很少直接告訴觀眾該怎麼做,他們更擅長提出問題。近年,愈來愈多藝術家開始將創作焦點放在人與自然的關係,希望透過作品改變人們觀看世界的方式。有人種樹、有人邀請我們重新感受冰川、有人想像未來的能源,也有人讓植物重新回到城市之中。藝術或許無法降低今天的氣溫,卻能讓我們重新思考,究竟該如何與這個正在改變的地球共處。

為什麼世界上的雙年展遍地開花?從威尼斯、瀨戶內到沙烏地阿拉伯,藝術如何成為城市的新語言|當代藝術的一萬個為什麼|
為什麼世界上的雙年展遍地開花?從威尼斯、瀨戶內到沙烏地阿拉伯,藝術如何成為城市的新語言|當代藝術的一萬個為什麼| 在當代藝術的世界中,「雙年展」已從單純的定期展覽,演變成一種具備高度策略性的文化實踐。這類展覽透過週期性的策展介入,讓城市在藝術討論、空間轉化與認同重塑上,展現超越日常的爆發力。這不僅是政府對藝術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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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琉的神秘水母、洛磯山脈的冰川奇景,還有非洲大草原的獅子與大象,當我們在呼吸而他們正被消失在地球表面 週四下午在咖啡館工作,隔壁一桌的對話傳入耳朵,聽起來是一桌銀行員工在聊天,不時提到「永續」、「ESG」與「綠能」等詞。 彷彿隨著地球的升溫,環保的問題也越發火熱,全世界都進入了綠色時代。 在旅遊業也不
蘇格蘭藝術家 Katie Paterson(1981-)通過詩意與觀念性的藝術項目,企圖將環境意識跟人類的心理距離拉近,並且將宏大且不斷變遷的自然地景,置入在風格極簡的作品中。她近年最重要、討論氣候變遷的創作系列,包括:《Future Library》(2014–2114)與《 〇 》系列 。
她的計畫《Future Library》(2014-2114)是在挪威種下一個森林,百年以後他們會生產一種紙,為百年以後的文字做印刷。在此期間,每年邀請一位作家創作一段文字,並在不閱讀、不出版的情況將其封存,直到 2114 年才會印刷。這件計畫需要整整一個世紀的森林持續生長,也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共同守護。Paterson 讓人思考,氣候變遷從來不是幾年之內就能解決的問題,它是一場跨越世代的責任。今天種下的一棵樹,真正享受到成果的人,很可能不是自己。她提醒我們,當人類習慣追求立即回報時,也許更需要重新學會為遙遠的未來做出選擇。

而《 〇 》是 Paterson 近年新的,以各種「元素」為媒材所做的繪畫作品系列。她用的色粉顏料取自我們世界(起源)的天然材料(包括樹的灰燼、沙漠的沙、化石粉末)。這些圓形構圖如同一個象徵性的針孔,讓我們得以窺見一段在時間長河中消逝的景象;作品旨在引發人們對地球物質歷史與當下之間深刻聯繫的思考,並展現塑造所處世界的各種力量。

冰島與丹麥藝術家 Olafur Eliasson(1967-)則將正在消失的自然直接帶到人們眼前。從 2018 年起巡迴多個城市展出的《Ice Watch》,把格陵蘭冰川崩裂後漂流入海的巨大冰塊搬進公共廣場。觀眾可以靠近觀看,也能親手觸摸這些數千年前形成的冰層,看著它們在陽光下慢慢融化。當抽象的全球暖化數據化為眼前真實消逝的冰塊,氣候危機突然變得具體且真實。Eliasson 相信,只有當人真正感受到環境的改變,才可能產生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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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藝術家 Tomás Saraceno(1973-)則選擇把目光放向天空。他持續推動《Aerocene》計畫,希望利用太陽熱能與自然氣流,讓飛行器無需依賴化石燃料。這些大型漂浮裝置沒有引擎,也不需要燃燒能源,只依靠陽光與空氣完成飛行。

近年,《Aerocene》持續與科學家、工程師及不同社區合作,探索低碳移動的可能性;Saraceno 提出了一項技術實驗,亦重新想像人類文明是否存在另一種發展方向。他也長期研究蜘蛛網、生態系統與空氣流動,提醒我們所有生命都生活在彼此依存的網絡之中,人類並非世界唯一的主角。

奈及利亞藝術家 Otobong Nkanga(1974-)則將焦點放在人類與植物、土地之間的共生關係。今年於威尼斯雙年展展出的《In Minor Keys》,她在中央展區外將四根立柱包覆上當地燒製的磚材,並懸掛陶盆、穆拉諾玻璃容器與植物。隨著展覽持續進行,植物的藤蔓與根系不斷生長,逐漸覆蓋原本象徵人類秩序的建築構造,使整件作品在展期間持續改變。Nkanga 並沒有呈現洪水、乾旱或野火等災難畫面,她讓植物成為「創作者」。當自然重新接管人類建造的空間,人們開始理解,環境其實是一個擁有自身生命力的系統。

回頭看這些藝術家的作品,可以發現他們關心的其實都是同一件事,只是切入角度各不相同。藝術無法讓炎熱的夏天立刻降溫,也不能阻止下一場暴雨。然而,它能夠讓人在追求效率的生活裡停下腳步,重新看著土地、森林與冰川。也許真正值得思考的問題從來不是地球還能承受多久,而是未來的世界,是否仍然有讓人類願意生活其中的樣子。

◎Photo Via:Marc Traverso, Ralph Feiner, Cedric Mussano, Martin Argyroglo, Joseph Nair, Memphis West Pictures, Anders Sune Berg, Aerocene Foundation, Janis Elko ,Otobong Nkanga, Courtesy Lisson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