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能想像，雲在移動時會發出聲音？坂本龍一曾提及，在倒臥病榻的日子裡，望著窗外的浮雲，感覺自己聽得到雲的移動——就像沒有聲音的音樂。
圖片攝影／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2026。© 2026 KAB Inc
當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戲劇顧問耿一偉老師，在臺北市立美術館「坂本龍一｜觀音．聽時」的開幕座談上談及此事時，我腦中想過的第一個想法是「我聽不到」，但在這個想法之後，有某些事情改變了。
光是想像一個人能如此感知世界的運行和時間的流逝，就足以讓我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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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坂本龍一而言，聲音不只有旋律或是音樂，人造聲響、自然之聲如風與水，甚至噪音，都應該一視同仁，不應該有高低之分，也不必整齊的同時出現。他在 2017 年專輯《async》所探索的「非同步」，正是不同聲音與時間各自流動、彼此並存的狀態。
↑坂本龍一 〈andata〉from《async》
而本次「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則透過不同藝術家與坂本龍一的合作，將這些對聲音、時間與自然的思考延伸至三維空間。作品不一定有明確的開始與終結，也不要求觀眾遵循單一的觀看順序（藝術家們是推薦哪個展品人少就去哪）。人類習慣用眼睛確認事物、用耳朵辨識聲音，但坂本龍一試圖讓我們察覺那些存在於感官之外的世界。
↑坂本龍一 Ryuichi Sakamoto, 1952-2023 Photo by Neo Sora © 2020 Kab Inc.
與真鍋大度合作的《感測流 2026——不可見、不可聞（臺北版）》，透過設置於美術館外的天線，將城市裡無法直接感知的電磁波轉化為聲音與影像。Zakkubalan《async——容積》，放大了坂本龍一在創作之外的生活與日常。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圖片攝影／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2026。© 2026 KAB Inc
圖片攝影／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2026。© 2026 KAB Inc
與高谷史郎合作的《LIFE——流動、無形、無聲……》，則透過水、霧、光影與聲音，呈現自然與科技之間微妙的關係。水槽上的霧由超音波裝置產生，我們能直觀地看見霧的形態，但不一定會馬上理解它的聲音。而《水的樣態 1》則連動包含臺北氣象衛星的降雨資訊，讓水滴以幾近隨機的方式落下。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圖片攝影／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2026。© 2026 KAB Inc
圖片攝影／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2026。© 2026 KAB I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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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谷史郎在開幕座談中提到，即使我們理解世界運作的物理原理，也不代表能夠完全控制自然。我們知道雨為什麼落下、如何落下，卻無法精準掌握每一滴雨落在何處。因此，對於自然，我們應該永遠保持謙卑。
↑高谷史郎 圖片由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這份謙卑不只在於承認人類無法掌控自然，也在於承認我們並非全知。理解一件事情如何發生與察覺它正在發生，是兩件不同的事情。坂本龍一的作品讓我們重新感知那些習以為常，甚至從未意識到的事物。當你我把注意力交還給世界，或許連時間的流逝，都會產生不同的感受
↑策展人 難波祐子 圖片由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在開幕座談的尾聲，耿一偉老師分享了自己被教授教導的一課——以前的他喝水很快，但看完這次展覽之後，卻發現自己喝水變慢了。因為坂本龍一先生藉由作品，打開了他對於日常生活的微小感知。他說，這些都是禮物，是世界給我們的禮物。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公眾計畫，開幕講座。 圖片由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我們如何感知時間，或許也決定了時間會在生命裡留下多少重量。
◎written by Fumo Lin（@furmochu）
◎photo via：TF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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