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如果你試著跟旁人推薦一部「紀錄片」，人們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可能會是「嚴肅」、「枯燥」，甚至會不自覺地和社會關懷這類的主題做聯想。或許對台灣人而言，對紀錄片的印象，正好多數落在此類主題上。
4部影劇揭露性犯罪殘忍真相：《自由之聲》改編真實兒童販運、韓國紀錄片《網路煉獄：揭露N號房》令人髮指...看懂罪犯套路，一起撐開保護傘 最近的台灣辛苦了！看完新聞輪番推送的消息，心中出現了這樣的OS。特別關於「性犯罪」事件，真讓人不忍瀏覽受害人所苦，生活的周遭頓時充斥著危機感，不禁想大喊：究竟還有多少未爆案？！如
三部體育紀錄片掀黑幕勇敢抗歪風！禁藥、性侵、賭博醜聞...賽事陰謀論震驚世界！ 運動向來是展現體能和策略的舞台，這個舞台上有著各式各樣的人物，扮演著各種角色。但正因為參與者眾多，競技之外的爭議和挑戰也同樣構成了不可忽視的一部分。從禁藥使用、性侵醜聞到賭博問題，這些運動界的黑暗面不僅震驚世界，同時也看到了許多人在逆
以921大地震災民為題的紀錄片《生命》（2004）上映時在台灣引起轟動，獲得破千萬的成績，可說是許多主流觀眾對紀錄片的第一印象。後續廣獲迴響的《不老騎士—歐兜邁環台日記》（2012）與首部破億的紀錄片《看見台灣》（2013），則分別是關懷長者和呼籲台灣的環境保育。
↑《不老騎士—歐兜邁環台日記》預告
↑《看見台灣》預告
但直到Netflix（網飛）等串流平台在台灣成為主流觀眾的選擇之後，許多主流觀眾才意識到「紀錄片可能比劇情片更精彩」，最具代表性的正是《虎王 Tiger King》（2020-21）。該影集中，導演跟拍一位愛現的動物園老闆異國喬（Joe Exotic），觀者時而覺得他坦率有魅力，時而覺得他惡毒且道德敗壞，這個道德模糊的角色吸引觀眾一路追完整個影集。而且不止在台灣，這更是全球的現象級作品。
↑《虎王》以道德界線模糊的動物園老闆異國喬（Joe Exotic）為主角掀起討論熱潮
加上隨後的韓國影集《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 In The Name Of God》（2023），讓台灣觀眾對紀錄片的認知逐漸產生了變化；也就是當你推薦別人一部「紀錄片」時，可能得先說清楚這是什麼樣的題材作品。（若直接說是Netflix出品，會給人一種有著商業娛樂價值感的作品，這也是Netflix長期以來希望維持的品牌形象。）
↑《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 In The Name Of God》
然而，早在Netflix平台出現以前，便已有許多藉由戲劇重演為主題或重視娛樂效果的紀錄片；甚至，影史上第一部被公認獲得商業成功的紀錄片，便是這樣的作品。羅伯特．佛萊赫堤（Robert J. Flaherty）執導的《北方的南奴克 Nanook of the North》（1922），紀錄了北極圈原住民因紐特人的生活，儘管以現在的標準來看，是見怪不怪的民族誌作品，但我們得承認的是，一百年前根本沒人知道這些原住民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但佛萊赫堤當時的拍攝手法是有違倫理的，其為了希望呈現所謂「純真、原始、未受文明污染」的因紐特人形象，於是以擺拍的方式進行製作，要求他們使用傳統魚叉而非步槍去獵捕等等。這其實也說明，早在一百年前，紀錄片創作者就深知如何以誇大或戲劇性的手法吸引觀眾目光。
↑《北方的南奴克 Nanook of the North》
美國紀錄片《正義難伸 The Thin Blue Line》（1988）問世時則引發了倫理爭議。導演埃洛 ．莫里斯（Errol Morris）為了想證明一起警察槍殺案的被告實為冤案受害人，因此以慢動作重演、精緻的燈光與特寫鏡頭，重新模擬槍擊案現場。儘管拍法引人入勝，但當時紀錄片界卻對這樣的拍攝方式感到疑慮。結果事實證明，除了作品成功得到社會迴響，莫里斯在舉證上堪稱嚴謹的作法，最後使被告得以獲釋。
↑《正義難伸 The Thin Blue Line》
另外就影集來看，長壽影集《空中浩劫 Mayday》（2003-）也堪為經典之作。該作品每一季會試著以戲劇方式重現空難過程，同時訪問相關專家與倖存乘客。這說明了現代串流平台的主流紀錄片敘事，是過去一百年來反覆實驗與摸索後的成果。
↑《空中浩劫 Mayday》
Netflix 紀錄片《我們的金髮藍眼父親》和《乖乖聽話》宗教狂熱過了頭！一念之間就可能變成邪教擁護者！ “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儆醒。 你們清晨早起，夜晚安歇，吃勞碌得來的飯，本是枉然；惟有耶和華所親愛的，必叫他安然睡覺。 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
4大心法防《Tinder大騙徒》，從 Netflix 紀錄片學習別在愛情裡當凱子被詐騙！ 全新 Netflix 半紀錄片《Tinder 大騙徒》，紀錄名叫 Shimon Hayut 的無良騙子與其黨羽，以結夥詐騙的形式，冒充鑽石大亨 Simon Leviev（擁有鑽石礦的億萬富翁 Lev Leviev 的兒子
但在這些受到主流觀眾的紀錄片之外，仍有海量紀錄片創作者以偏重藝術性的方式敘事，不僅題材不討好，就連呈現形式也具有挑戰性。中國獨立導演王兵正是一例，他的作品《鐵西區》（2002）以551分鐘的史詩篇幅描寫中國工人的眾生相，其作品多半以類似的形式呈現，他是「直接電影」的大師，即以不干預、不設計情節、無旁白的方式紀錄真實事件。
↑中國獨立導演王兵談作品《鐵西區》
許多觀眾或會納悶，誰會想看這樣的作品？但這就像劇情片也有分商業爽片與小眾藝術片，各有追求者，有些人透過電影逃避現實，有些人則希望透過電影直視現實。何況有時候這涉及的是導演根本的創作價值。
以王兵為例，他是一名體制外的創作者，對他而言，他無意配合中國政府的「大外宣」，他想貼近的是中國最邊緣與真實的社群。既然如此，他本來就不可能像一般商業作品大張旗鼓地去拍攝，如果真的這麼做了，觀者反而會懷疑其真實性。以最小的設備、長期蹲點製作，才能真正拍出他要的內容。
這點其實跟劇情片的現狀並無太大差異，沒錢或者剛起步的導演通常以獨立製作起步，拿著手機就可以上街拍了。當他們展現穩定的製作成果後，大可選擇走入商業體制，但也可維持獨立精神。
在這個時代，或許對於紀錄片工作者而言是一個奇特的黃金時期，因為粉絲向的演唱會電影（本質上也是紀錄片），在商業市場上也得到了一席之地。如今以兩部《魔法壞女巫 Wicked》（2024-25）成為好萊塢寵兒的台裔導演朱浩偉（Jon M. Chu）起步之時，也是靠著《小賈斯汀：永不說不 Justin Bieber: Never Say Never》（2011）獲得一定的業界認可與創作底氣。
↑朱浩偉
↑《小賈斯汀：永不說不 Justin Bieber: Never Say Never》
所以紀錄片到底是什麼？過去的刻板印象已不適用，主流與非主流的確涇渭分明，但要說紀錄片就是「嚴肅」或「枯燥」，那可就「思想過時」了。
◎Video via：YouTube（Gograndriders, 台灣阿布電影, Peter Urpeth, 國家地理 National Geography, RFI 華語 -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 得利影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