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31日，數百萬個中國人度過了最困（睏）惑的一晚。
由畢贛執導的《地球最後的夜晚》集結湯唯、黃覺、張艾嘉等大卡司出演，以浪漫詩意的預告片與宣傳文案出發，完全將整部片定調成愛情電影，在抖音等平台狂撒愛情片段。由於電影是在12月31日上映，因此片商主打跨年場，希望大撈一筆。
↑由畢贛執導的《地球最後的夜晚》
當時發行方寫給全中國各院線和影院的一份跨年活動聲明，主打「一吻跨年」，意思是全中國有很多電影院會開設晚間九點五十分開演的場次，而在十二點整時剛好就是電影演完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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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極具儀式感的宣傳文案，讓中國影迷趨之若鶩，許多有情人紛紛訂票，只希望能與另一半共度浪漫一夜。一開售，影片預售票房超1.5億元（折合新台幣約6.67億元），成為中國影史上首部破億文藝片，要知道，畢贛上一部《路邊野餐》票房僅為650萬元（折合新台幣約2889 萬元）。
↑畢贛《路邊野餐》
不過到底有多少人真的迎接到跨年卻很難說，因為據中國各大媒體報導，各大戲院都出現前所未見的退票潮，據稱許多影迷看不到一半就離場、直接在戲院滑手機，要不然就是直接睡到2019年。即便有始有終看完全片的觀眾，也對電影吐槽不斷。
這並不是因為《地球最後的夜晚》拍得有多差勁，而是行銷手法簡直「殺雞取卵」，把電影定位成商業主流愛情片，讓觀眾帶著錯誤期待進戲院，最後難免對電影表現方式感到疑惑與失望。
↑電影《地球最後的夜晚》劇照
筆者初看《地球最後的夜晚》是人在坎城，當時所處的區域也走了三、四成觀眾，由此可知即便是去藝術殿堂朝聖的觀眾都未必能接受，何況是普羅大眾。這是因為畢贛延續了《路邊野餐》的敘事風格，以文藝視角的長鏡頭（相比前一部作品其實在技術層面更升級），帶有奇幻、夢境感的詩意囈語建構風格，具有象徵性的鏡頭像是詩句一樣堆疊在一起，整部電影完全不能用傳統劇情片的角度來理解。
↑畢贛執導《路邊野餐》使用文藝的敘事風格
最後《地球最後的夜晚》靠著這一波行銷獲得2.82億人民幣票房（折合新台幣 約12.54億元），卻也被批評是靠著「詐騙行銷」賣座。但可以確定的是，畢贛因為這部片在中國影壇打響了名號，只是也讓他蒙上了爭議導演的陰影。
這或許可以一部分解釋當他的新作《狂野時代》（2025）在中國上映時，為何從一開始便遭到質疑，哪怕是得了獎，仍有人寫長文說他拍片只是「掉書袋」、「裝逼」。
↑畢贛新作《狂野時代》（2025）
不過，畢贛畢竟成為近年來少數可以打進歐洲三大影展主競賽單元的新銳導演，如今更獲得評審團主席茱麗葉．畢諾許（Juliette Binoche）肯定，在坎城獲得特別獎，其成就仍然值得探究。如果真的只是「無理而妙」、「華麗而空洞」，大概也難過這些混跡影壇數十年的專業影人法眼。
↑畢贛是少數可以打進歐洲三大影展主競賽單元的新銳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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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贛電影值得一提的角度是人物的刻畫，目前在畢贛的三部作品《路邊野餐》、《地球最後的夜晚》與《狂野時代》當中，除了他非科班出身的小姑丈陳永忠總是有一席之地之外，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都存在一個女神。分別是郭月、湯唯與舒淇。
↑《路邊野餐》劇照
↑《地球最後的夜晚》湯唯飾演萬綺雯
拍攝《路邊野餐》時，成本極低，無法請到大牌演員，演技頗佳、外型也別有個性的郭月成為電影中難忘的面孔，後續也在獨立影壇中發展。而湯唯與舒淇就都不用說了，都是華語影壇最亮麗璀璨的女神，在畢贛的作品之中，作品風格與詩意感本就十分突出，但女神們作為一個象徵性的存在，也足以令人沉醉。
↑舒淇出席主演電影《狂野時代》於坎城影展首映的紅毯
可能有些人會質疑，所謂的女神很容易淪為表面的象徵意義，但其實對畢贛來說，他每部電影的演員似乎都是一個符號，真正的主角，無疑是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如果你相信世界上的電影不該只有一種、看待世界的角度也不該只有一種，或許你會懂得如何走進畢贛的故事中。
◎Photo Via：好威映像, 達志影像, INSTAGRAM (@wooderspace,@aurora.mc,@asian.filmm,@patrickmaohuang,@lecinemaclub,@tabrisan,@lofficielhong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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