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1日，喜劇泰斗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在自家寓所結束生命，消息一出，震撼全球影迷。沒人能料想到這位曾以《阿拉丁 Aladdin》（1992）、《窈窕奶爸 Mrs. Doubtfire》（1993）、《野蠻遊戲 Jumanji》（1995）等無數喜劇娛樂世人的演員，私下卻受憂鬱和焦慮所苦。
↑羅賓．威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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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其妻子蘇珊．史奈德（Susan Schneider）透露，真正讓羅賓．威廉斯走上絕路的並非憂鬱症，而是一種神經退化性疾病「路易體失智症」，會導致的認知能力快速下降、記憶突然斷片、動作協調失序、難以入眠，連過去背誦台詞的演員基本能力都會為之喪失。事實上，羅賓．威廉斯生前，醫師認為他罹患的是憂鬱症和帕金森氏症，無法判定是路易體失智症，因為此病必須在死後透過顯微病理檢查才能得知。
蘇珊．史奈德在受訪時更說，造成羅賓．威廉斯難以被正確診斷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他身為喜劇演員所致；他非常擅長掩飾焦慮、痛苦與身體不適的感受，他太習慣讓觀眾覺得歡快，而不是不安。蘇珊表示：「他一生都在用幽默遮掩脆弱，所以沒有人，包括他自己，能看清真正的症狀。」
↑查理・卓別林
從影史之初，所謂「喜劇演員」這個公眾人設出現開始，觀眾所看到的就是假象。好比默片時代最代表性的演員查理・卓別林（Charlie Chaplin）與巴斯特・基頓（Buster Keaton），在攝影機前逗樂觀眾，但其實前者出身赤貧，後者則從小在受虐環境下長大，在帶給觀眾歡笑的電影背後，他們都有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查理・卓別林《摩登時代》
卓別林後期希望跳脫喜劇形象，因為他受夠了被「流浪漢」形象定義，所以他開始追求更多政治性的尖銳創作，不過當卓別林的野心涉入政治倡議時，美國人以他有親共傾向為名逐出好萊塢。他在1952年被美國政府撤銷入境許可，直到1972年才回歸領取奧斯卡。這無非說明一個喜劇演員，光是要改變自身形象就是何其不易。
來到現代，情況已有改善，許多喜劇演員已經無需像過去完全地掩蓋自己，也更勇於正視心理健康。班．史提勒（Ben Stiller）曾在1990年代透露自己有躁鬱症，不過後來不確定是否擔心影響演藝工作，改口說只是個玩笑話。直到2025年他才在播客節目上坦承自己確實受分離焦慮症所苦，而且他也承認原本並不打算成為一名喜劇演員，只因為人們認為他的天賦在此，他只是被動接受。
↑班．史提勒
為什麼許多喜劇演員不願意摘下人設？就如同服務業被要求保持笑容一樣，這使得越被定型的喜劇演員越難公開自己的痛苦，他們被期待以搞笑形象示人，必須保持正能量。但諷刺的是，許多喜劇演員都像卓别林一樣出身弱勢與邊緣環境；即便不貧苦，童年也可能像是班．史提勒有著被壓抑的創傷童年經歷。喜劇就像是一種防衛機制，幫助這些人度過生命的難關。
此外，「高敏感人格」（HSP）其實在喜劇界很常見，這些人通常擅長模仿、易感受觀眾氛圍、理解情緒細節，但下了舞台，許多人都是內向性格；因此喜劇演員常常感慨，人們喜歡的不是真正的自己。曾公開承認自己罹患憂鬱症的金．凱瑞（Jim Carrey）就曾感嘆道：「『金．凱瑞』其實是我創造出來的角色。」
↑金．凱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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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時代已經改變了（至少在美國），承認自己罹病不是示弱或自毀前程，往往更被視為是鼓舞人心的勇者，其中莎拉．席爾蔓（Sarah Silverman）就堪稱為代表。
↑莎拉．席爾蔓
曾出演《搖滾教室 School of Rock》（2003）等作，以單口喜劇演出聞名的莎拉．席爾蔓是公開心理健康議題的重要性與表達看法的代表人物，她承認自己在13歲就感受到自己有憂鬱傾向。她形容自己第一次意識到時，幾乎是一瞬間的感受，有如得了流感。明明原本是班上的開心果，極度外向活潑，有一天卻突然感到一陣虛無，然後止不住啜泣。
↑《搖滾教室 School of Rock》
席爾蔓14歲便開始服藥治療，成為演員後還勇敢地將自己經歷融入創作中，出演《I Smile Back》（2015）等作，如此反而完美創造出「喜劇與憂鬱共存」的新人設。對許多受身心問題所苦的人而言，席爾蔓倒出了他們的心聲，而憂鬱不再是一種禁忌，喜劇演員也不需要繼續過著「雙面生活」。
從羅賓・威廉斯到班．史提勒，再到最後的莎拉・席爾蔓，這些喜劇演員的生命故事提醒我們：笑聲是人類面對脆弱時最古老，也最高明的求生方式。當社會逐漸允許演員卸下喜劇人設，承認自己的傷口，他們才能真正以「完整的人」站在我們面前。也許真正值得被討論的不是為什麼喜劇演員會痛苦，而是我們為何一直期待他們永遠快樂。
◎Photo Via：INSTAGRAM(@sarahkatesilverman )
◎Video Via：YOUTUBE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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