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觀察家

“當今以 Youtuber 為首的網紅文化,幾乎剿滅過往所有電視明星生產機制”


陳涵

2018-5-29

I’m Just Playing Games:淺談網路與音樂人

加拿大傳播學者Marshall McLuhan曾說過媒體是「人的延伸」,意味著媒體能夠影響人的各種行為、交往關係,甚至也影響了「人」本身的定義。今日,身處於網路世代,所有個體可以不再需要面對面、身處其境地溝通,也讓原本在主流之外的「少數」得以相互串連,並回過頭來,重新塑造主流。這種去中心化的趨勢也對音樂環境帶來巨大影響,過往以唱片公司主導、由上而下的發行公式漸被破解。新世代的創作者善於融合時代與個人特色,透過Facebook、Twitter、Instagram和Youtube等平台,以更接地氣的感染力,開拓自己的生存「空間」。

1.不期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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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のことを決して本気で愛さないで

恋なんてただのゲーム

楽しめばそれでいいの

——竹内まりや〈Plastic Love〉

↑英倫New Wave樂團The Buggles的〈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在網路媒體興盛的時代儼然成為一股風潮。

1979年由英倫New Wave樂團The Buggles演唱的〈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如今聽來顯得格外諷刺。諷刺的不只是當今以 Youtuber 為首的網紅文化,幾乎剿滅過往所有電視明星生產機制,而是在2010年後,無論美式Nu-Funk、歐陸 Nu-Disco和日系Neo City-Pop的回潮,以至於晚近的Vaporwave煙縕浪潮中,歷史彷彿再次的如哲人黑格爾所言的自我重複。

「歷史不斷自我重複」,馬克思曾為這句話加上一句知名的註解:「首先,做為悲劇;其後,則為鬧劇。」只是,在這丑角比(悲劇)英雄更真心的網路時代,你又怎麼能分辨事物的本質,以至於真假?或許珍惜這選項都已不在,怎麼可能期待下次遇到真愛?網路社群文化,帶來相較過往更加巨大的虛幻感。與之相較,即使是說出:「愛我千萬別動真心,戀愛不過是場遊戲,追求享受快樂足矣。」竹內瑪利亞的「塑膠之愛」至少是有形、有體、有期待、有(互相)傷害。

2.傳染

↑法國社會學家Jean Baudrillard

將時間由1980年代轉移至今日,當年的泡沫經濟已經不再令人感到震撼。人人都可以在Youtube上聽著「國師」預言未來運勢,某種程度上消滅了事件發生時的驚駭。另一方面,正服膺了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早於電視宰制著大眾媒體時就曾誇大的說過:「911、波灣戰爭不曾發生。」因為,在媒體渲染下,那些真正在發生的事件早已逃離大眾的耳目。大眾無感於現實,僅透過媒體有限的報導、宣傳,發表可預期的評論。

當Youtube取代過往大眾傳媒,成為網路世代的主流媒體,過往因為主流建構而一息尚存的「真實」則變得更為破碎。「去中心化」是這時代的趨勢,即使一切還是圍繞著移動通信設備的技術在發展,但手機的普及化,確實讓曾經風光的主流媒體處境尷尬。面對著無感於各種組織宣傳、意識形態的大眾,如今,信息不再是由上而下直接傳遞,倒更近似傳染般的在社群網路上,無盡的散播、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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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音樂廠牌Colors,透過色彩鮮明的影像作品,成功在網路世界站穩腳步。

綜觀如今擅長操作議題的音樂內容提供者,值得注意的頻道包括專營亞洲藝人引爆潮流的88rising;晚近崛起、高度風格化的Colors;老牌媒體NPR Music旗下的辦公室音樂會Tiny Desk Concert;主推世界各地音樂的Sofar Sounds;以及從樓頂派對開始累積口碑,以現場DJ秀為主的Boiler Room……等。這幾個共通特質包括:風格清晰、目標群明確、內容新鮮,且幾乎全無廣告阻礙。整體而言,相較於過往匯聚資源的媒體「巨獸」,如今媒體的角色輕巧,往往不依靠語言,將一致的風格灑在影像、空間和聲音裡。

3.天然黑

當代的傳播與其說是點對點的聯繫,倒不如說是在各種互動之間擴散的共同感受。就像一個隱性帶原者,在與人接觸的過程中,把病毒傳染給另一個人,然後在一段時間之後,深植人心的感受力,於某個時間點上同時爆發。好比說,現在的樂評人大致同意,十幾二十歲的新世代,在成長過程中充滿Hip-Hop、R&B等黑人音樂、影像和舞蹈的影響下,已形成一個內建節奏感-「天然黑」的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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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生代R&B歌手J.Sheon,用中文詮釋黑人音樂,專輯推出後獲得廣大迴響。

J. Sheon、9m88、吳卓源等人,應是近兩年來最具代表性的網路發跡歌手,三位以黑樂為基礎的藝人,在這個「天然黑」的網路世代成為流行最前線,皆曾借力使力的,以融合個人特色的翻唱歌曲引起人們注意,在出道前就已在Youtube上引發諸多討論。2017的臺灣R&B新希望J. Sheon在專輯推出前,早已跨刀臺灣嘻哈圈許多作品,而後憑藉著潮味十足的翻唱曲流傳於網路社群;9m88則曾積極參與許多非主流的地下活動累積經驗與支持,終於在Leo王的跨刀一曲即中,隨後因旅外就學的關係,主要以各種網際合作、跨刀作品為主(例如〈報菜名〉、〈Swag午覺〉等);2018年聲勢看漲的吳卓源則是旅外返臺,網路翻唱亞洲流行歌曲受到注目,一曲林憶蓮的〈為你我受冷風吹〉至今注目也早已破百萬。

在這些天然黑、自燃(火)紅的網際傳染中,在與原曲相隔二十五年的9m88版〈Plastic Love〉反覆迴響的「I’m just playing games」,某種愛的遊戲、某種不顧一切的情感,就如柴郡貓的微笑般召喚著你進場賭一把。

↑台灣R&B女歌手9m88重新翻唱日本歌曲〈Plastic Love〉

 

◎Photo Via:達志影像, INSTAGRAM,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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